那發空氣彈爆炸時與賽伊德有段距離。
雖然沒有直接命中,
但爆炸的餘波依舊將他掀翻在地。
他的槍和面具也被震落在了地上。
王宇昊和麥曉雯跨進房間時,正看到賽伊德費力地想要撿起那張面具。
借着昏暗的光線,王宇昊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布滿傷疤的臉,嘴角滲出的殷紅將那些疤痕點綴得猙獰可怖。
賽伊德再次將面具戴在臉上,似乎是想掩蓋住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他的目光掃過二人,最終停留在麥曉雯那雙泛着微弱藍光的雙眸之上。
此刻,他終於想通了爲什麼自己的每一次伏擊,都會被輕而易舉地破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語氣中帶着些許自嘲:
“果然是高科技時代了……”
“若不是我的國家常年被戰亂所擾,也不會在裝備上被你們碾壓到這種地步……”
他的視線轉向王宇昊,眼神早已黯淡了許多,卻依舊帶着幾分不甘。
他認出了這就是將他逼入絕境的男人。
“其實你不是我的對手。”
賽伊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也夾雜着幾分無奈。
王宇昊沉默,他沒有反駁。
他承認賽伊德很強,強到讓他心生敬畏。
他甚至不確定,如果在信息對等的情況下,
自己是否真的能戰勝這個久經沙場的單兵之王。
賽伊德的目光落在了王宇昊手中的95式上,緩緩開口:
“你來自華夏吧。”
“是。”
賽伊德眼中苦澀更濃,卻又多了一絲憧憬和向往。
他靠坐在牆角,微微仰頭。
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知道我爲什麼喜歡單兵作戰嗎?”
王宇昊靜靜等待着他的下文。
“因爲我夠強。”
“我有能力獨自面對你們,就沒必要讓我的戰友,去做些無謂的犧牲。”
他的聲音雖然很弱,但卻毫不掩飾心中的驕傲與那一絲決絕。
他緩緩睜眼,再次望向王宇昊:
“雖然你是靠科技才贏下了我,但我不否認,你依舊是我遇到過最難纏的敵人。”
他頓了頓,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王宇昊。”
“王宇昊……”賽伊德緩慢地點點頭,思索片刻後說道:
“服務器不在這裏,你們也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他看了看門口,眼神已經有些恍惚地繼續道:
“聽說你們華夏不但一片祥和,而且都是熱愛和平的人。”
“戰友們很聽我的話,他們應該已經走遠了。”
“他們對服務器毫不知情,你們也不必去追了。”
“既然你願意給我留個全屍,那就幫我把門口的詭雷拆掉吧……”
“過幾天,我的戰友一定會來爲我收屍的……”
賽伊德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弱。
隨後,他掙扎着爬向掉落在地上的手槍。
麥曉雯下意識地舉槍,但被王宇昊輕輕按了下來。
他相信賽伊德不會再發起攻擊了。
也相信自己,現在已經掌控了全局。
因爲這是勝者的權利。
所以他並不擔心。
也知道賽伊德想做什麼。
賽伊德撿起手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槍身上的灰塵。
他的動作很慢,喃喃自語着,“這是我認識戰爭後,拿到的第一支手槍……”
“但我又何嘗願意卷入這場戰爭,又何嘗願意拿起這把手槍……”
“我殺過很多人,可我討厭殺戮……”
“殺戮讓我痛苦,使我麻木……”
他抬起頭,仰望着天花板,眼裏再次充滿了對和平的渴望:
“我憎惡戰爭,戰爭毀了我的一切……”
“如果有機會,真想去你們華夏看看……”
“不知道那裏,是否真的像傳聞中那樣……”
“和平……”
話音落下,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房間裏回蕩,賽伊德緩緩倒下,結束了他這充滿戰火與硝煙的一生。
他再次撞倒了散落在地上的瓶瓶罐罐。
唯有那把機槍,依舊立在牆角,泛着冷峻的寒光……
王宇昊靜靜地看着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賽伊德的飲彈自盡,並沒有給他帶來完成任務的喜悅,反而帶來了一種深深的悲涼。
他看着賽伊德的屍體,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也是一個被戰爭裹挾的悲劇人物。
王宇昊收起步槍,默默走向門口。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拆除着賽伊德部署的詭雷。
他知道,賽伊德的手下一定會來替他收屍。
麥曉雯看到這一幕,眼底同樣盡是復雜。
望着王宇昊默默拆除詭雷的背影,麥曉雯有些恍惚地開口道:
“在戰場上他們是敵人,但戰場之外,我們只是立場不同,對嗎?”
王宇昊並沒有回頭,只是將拆除掉的詭雷輕輕放在了一邊。
“對。”
“那……那幾個小日子呢?”
“他們也是立場不同嗎?”
王宇昊輕輕一笑,
“不,他們只是敵人。”
… …
離開了庫房,二人便馬不停蹄地向着最開始的地方趕去。
因爲那裏還有他們昏迷不醒的隊友,等待着他們的救援。
出發前,王宇昊翻了翻蜂醫給他的那個斜挎包。
他想看看裏面的煙幕無人機還剩下多少。
畢竟這行政樓裏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萬一要是來些什麼阿薩拉的援兵,沒準自己還要苦戰一番。
他用手探了探,發現大概還剩下三四個。
不過當他摸到裏面一個冰冰涼涼的金屬小盒時,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因爲那顯然不是煙幕無人機。
‘記得羅伊的這個斜挎包裏,從來都不放其他東西,說是怕把那些小無人機弄壞了……’
帶着好奇,王宇昊將那個冰涼的金屬小盒取了出來。
當他拿起一看,才赫然發現,這支小盒裏裝的竟是從那幾個小日子手裏繳獲的針頭。
也是能證明他清白的最關鍵證據。
王宇昊微微一怔。
回憶起在遊客中心時的場景,他記得這個小盒當時是被蜂醫裝進胸前口袋裏的。
看來蜂醫在昏迷前,將裝備交給自己時,還不忘把這最關鍵的證據一並交到他的手中。
一時間,王宇昊的腦海中再次浮現起了蜂醫拍着胸脯,說出那句話時的場景:
“放心,昊是我的兄弟,我就是死了,也不會把這玩意弄丟的。”
思及此,王宇昊的心情有些煩躁。
他不知道現在西樓隊友們的情況如何。
這也不禁讓他再次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