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緩緩看向蘇悅,蘇悅總是對冷着臉的他有些怕,抿了抿脣,移開視線,領着人朝屋裏走。
傅容瑾這次過來的朋友,除了顧衍之,一共兩男一女,都是他發小,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幾人還帶了幾個傭人過來做飯。
而那個女人,竟然就是林氏船運的大小姐林敏怡。
衆人圍坐在一起,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傅氏的現狀。
林敏怡率先開口,聲音清脆卻帶着一絲嘲諷。
“傅容軒和他媽那兩個蠢貨,以爲搞定了我家老頭的女人,就能搞定我,開什麼玩笑,我林家雖然比不上你傅家,但也不是他一個小三的兒子能肖想的。”
傅容瑾點點頭,扒了幾個龍眼遞到蘇悅脣邊。
“張嘴。”
蘇悅推推他的手,沒人的時候,兩人怎麼喫都行,現在這麼多人,還是得收斂一些。
她伸手去接,傅容瑾不樂意,躲了一下,又朝她脣邊送了送。
“你管他們幹什麼,你喫你的。”
這殷勤勁兒都沒眼看。
另一位朋友嚴航嘉接着說道:“傅氏以前的合作方找我打聽了幾回你的消息,說是你要真離開傅氏了,他們也不會和傅氏繼續合作。”
李言欽笑着道:“傅氏快亂成一鍋粥了,我估計你家老爺子很快就扛不住了。”
傅容瑾也不知有沒有在聽,他的注意力依舊在蘇悅身上,又把龍眼肉朝她面前舉了舉。
蘇悅看他誓不罷休的樣子,張嘴把他手指上的龍眼咬過去。
“不要了,不想喫了。”
一抬頭,便看到顧衍之冷冷地盯着她。
嘴裏的東西一下子就沒了滋味,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顧衍之收回目光,微微低頭捧着手裏的杯子,神色晦暗不明,讓人捉摸不透。
“容瑾,你這招不破不立,倒是用得巧妙,不僅徹底絕了傅容軒的後路,還清洗了傅氏有異心的人。”
林敏怡笑着問:“接下來是不是輪到我出面,嚴詞拒絕傅容軒別妄想癩蛤蟆喫天鵝肉了?”
傅容瑾卻仿若未聞,他又在盤子裏精心地給蘇悅挑着喫的,完全就沒搭理他們。
蘇悅碰了碰他腿,傅容瑾這才抬眸看了一眼,淡淡地 “啊” 了一聲。
那副心不在焉又帶着些許嫌棄的模樣,讓嚴航嘉幾人都恨不得揍他一頓。
林敏怡站起身,幹脆利落地說道:“得,這是嫌我們礙眼呢,那我們就——”
“走了吧,我送你們出去。”傅容瑾不等她把話說完,便起身接話道。
林敏怡白了他一眼,繼續把沒說完的話說完:“我們就去換遊泳衣下海吧。”
嚴航嘉幾人認同的點點頭。
“容瑾,帶我們去換下衣服。”
傅容瑾看了看蘇悅,又看看顧衍之。
林敏怡見狀,笑着說道:“蘇小姐,我遊泳衣在船上忘帶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取一下,可以嗎?”
“好啊。”
蘇悅點點頭,她確實有些害怕單獨和顧衍之待在一起,他就像要喫人一樣。
兩人朝外走,上了遊艇。
林敏怡看着蘇悅,眼中帶着一絲好奇,問道:“蘇小姐,你是不是和顧醫生認識?”
蘇悅愣了下,輕輕地“嗯”了一聲。
林敏怡嘆道:“難怪,看來是我們好心辦錯事了,蘇小姐,對不起啊,給你和容瑾帶來麻煩了。”
蘇悅說道:“那倒沒有,不是麻煩,只不過是——”
她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顧衍之,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林敏怡沒多問,在遊艇上換好衣服和她一起走到海邊。
陽光燦爛,天氣有些熱。
蘇悅沒擦防曬霜,便打算回房擦了再過來。
樓下沒人,只有幾個傭人在廚房裏忙着準備喫的東西。
顧衍之也不見蹤影。
蘇悅心中微微松了口氣,徑直上了二樓。
傅容瑾和他的朋友們應該是去了海邊,樓上顯得格外安靜。
蘇悅一邊走着,心裏還在琢磨着,要怎麼和顧衍之把話說清楚。
突然隔壁的房門毫無徵兆地打開,一只大手迅速伸了出來,一下子把她拽了進去。
“顧醫生?”蘇悅驚呼一聲。
顧衍之把她困在胸膛和門板後,一手抬起她下頜,臉上毫無表情,黑眸閃着危險的光芒。
“來,把那晚的話當着我的面,再說一遍。”
蘇悅的心猛地一揪,她看着他的眸光,竟一時語塞。
她微微別過頭,避開那黑沉又帶着壓迫感的目光,囁嚅着:“顧醫生,那晚真的是我心裏話,我們——”
顧衍之冷哼一聲,手上微微用力,將她的臉扳正,讓她不得不直視自己。
“不敢看我?是因爲心虛嗎?蘇悅,我要你看着我說。”
蘇悅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倔強,她深吸一口氣,迎着顧衍之的目光,說道:“顧醫生,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的世界我融不進去,我的生活你也不會理解,分開對我們都好。”
顧衍之聽了這話,眸中閃過一絲惱怒,他猛地低下頭,額頭幾乎抵着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瞬間交織在一起。
他的氣息有些急促,似乎在極力壓抑着內心的情緒:“你都沒試過,怎麼就否定一切?蘇悅,這根本不是你心裏話。”
“顧醫生——”
蘇悅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樓下傳來的傅容瑾的喊聲打斷。
“悅悅?悅悅?” 傅容瑾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焦急,“有看到她嗎?”
傭人趕忙答道:“傅先生,蘇小姐剛才上樓了。”
“好,謝謝。” 傅容瑾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快步朝樓上走。
顧衍之的眼神瞬間冰冷,他直起身子,卻仍將蘇悅禁錮在門板與自己之間。
蘇悅有些慌亂,她推着顧衍之,低聲說:“顧衍之,你先放開,傅容瑾上來了。”
顧衍之卻紋絲不動,冷冷地說:“怎麼,怕他看見?看來你這幾天和他過得很舒服啊,可是——蘇悅,我過得一點也不好。”
此時,傅容瑾的腳步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