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夾在兩人之間,聽到這話,狠狠瞪了傅容瑾一眼,氣得想打他一頓。
顧衍之冷目掃向他,想把粥扣他頭上。
傅容瑾斜睨一眼,轉身端了幾個小鹹菜上來。
“蘇悅喝粥不喜歡喫佐菜。”顧衍之說道。
傅容瑾嗤笑道:“那是你不了解她的口味,她要喫雲城特有的酸辣瓜條,我特意讓人從雲城帶來的。”
這倒是沒說錯。
顧衍之微微一愣,垂下了眼。
但傅容瑾的黑暗料理實在讓人沒有食欲和難以入口。
蘇悅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委屈自己。
她端了顧衍之的粥,拿了傅容瑾的瓜條,開始喫。
一碗水端平,誰也不得罪。
蘇悅平日喫得少,也喫得慢,顧衍之沒給她盛太多,但蘇悅還是有些喫不完。
她看着剩下的半碗粥,突然想起賀楠玖,她頓了下,又堅持把粥喫完。
顧衍之有些詫異,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喫完一碗粥。
沒過多久,島上空傳來一陣隆隆的螺旋槳的聲音。
蘇悅抬頭望去,只見一架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島上。
顧衍之起身,朝蘇悅說道:“我走了,記得你答應我的事。”
蘇悅輕輕地“嗯”了一聲,“我送你出去。”
傅容瑾坐在凳子上,掀起眼簾看了一眼,隨後又將目光落在面前那碗被蘇悅嫌棄的黑暗料理上。
蘇悅跟在顧衍之身後,把他送出門。
直升機艙門打開,從裏面跳出一個穿着迷彩服的魁梧男人,朝顧衍之點了點頭,隨後迅速爲他拉開了艙門。
顧衍之沒停留,邁步上了直升機。
艙門關上的時候,他透過舷窗深深看着蘇悅,無聲說了一句話“我等你”。
蘇悅站在原地,直到直升機消失在天際,才回到房子裏。
傅容瑾在收拾廚房,無動於衷的樣子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蘇悅走過去,突然從身後環住他的腰,踟躕良久,終是輕聲說道:“傅容瑾,你是不是很難過?”
傅容瑾手中的動作一頓,握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前抱住。
沉默片刻,說道:“悅悅,其實昨晚,我沒醉。”
傅容瑾經歷了無數的酒局,顧衍之是真醉還是假醉,他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顧衍之想要蒙騙他,可他又何嘗不是呢。
蘇悅從他房間離開後,他就站在窗前,細細傾聽着隔壁的動靜。
他甚至卑鄙地想,要是顧衍之做出什麼,他就衝進去狠狠打他一頓。
可他又在賭,賭蘇悅對他會不會存着一絲一毫的愧疚心思,不會在他眼皮底下,和顧衍之......
沒人知道在那短短的幾分鍾時間裏,他度過了怎樣的煎熬。
傅容瑾的語氣平靜,但蘇悅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她知道他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冷靜。
她把臉貼在他胸膛上,聽着他的心跳,默默無言。
蘇悅嘆了一聲,沒去計較他裝醉的事。
傅容瑾又故作輕松,笑着說:“悅悅,我會慢慢去適應,不會給你帶來困擾,你放心吧,我已經哄好了自己。”
兩人正說着話,傅容瑾的手機突然一響。
他的手機就放在島臺上,蘇悅下意識一看,忽然怔住。
是一條微信,而發件人,是程深。
程深:【瑾哥,求求你,幫我和那邊周旋一下,再給我點時間。】
傅容瑾不慌不忙地把手機拿過來解鎖,調開微信記彔,遞給她。
蘇悅愣了一下,有些猶豫地接過來,隨意翻了一下。
最近的聊天記彔都是程深發來的求助信息。
傅容瑾解釋說:“你們離婚前,我給他介紹了景城的一家家電合作方,合同金額比較大。他當時面臨上市,這個項目要是能籤下來,對他的公司來說無疑是錦上添花。”
蘇悅從他懷裏退出來,微微抬起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傅容瑾牽着她的手往海邊走,邊走邊說:“可能離婚的事讓他有些分心,他沒仔細看合同,就籤了。合同裏,對方要求的一個細小的配件必須是Y國的規格,程深一直沿用的卻是M國,兩者有細微的差別,如今交了貨,對方發現不合格,要求退貨退款。”
“可程深現在的現金流根本抽不出那麼多,退款的話損失巨大,便央求我替他周旋一二,予他點時間,重新生產。”
海風拂面,蘇悅發絲飄動,輕輕拂過傅容瑾的臉頰。
他忽然像是變戲法一樣,從兜裏掏出一枚精致的發夾,輕輕爲她別住吹亂的發絲。
“這是?”
傅容瑾笑着說:“八歲生日禮物。”
他的笑容中帶着一絲溫柔與寵溺,仿佛回到了那個純真的少年時代。
蘇悅伸手摸了摸,上面的飾物有些涼涼的,一顆一顆,像是鑽石。
“怎麼想着送發夾?”
傅容瑾看着她,眼神中充滿了深情。
“我沒見過十二歲前的你,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最美的公主,我十四歲的時候第一次去拍賣會,看到它,據說是哪國皇後給自己女兒八歲的收藏品,就想要買下來送給你。”
蘇悅靠在他懷裏,傅容瑾深情又隱忍,她從不知道有個少年,在身後默默守了那麼多年。
“你生日,我都沒能送你禮物。”蘇悅有些愧疚。
他的生日對她來說太過倉促,她一點準備也沒有,除了那份親手制作的生日蛋糕,她不曾爲他準備任何特別的禮物。
原本想着等出島後補給他,可是這幾天一直在尋思,什麼樣的禮物才能配得上他。
傅容瑾低頭湊近,“不用,其實我早就準備好了。”
誰知道被顧衍之那混蛋給耽誤了。
“嗯?什麼意思?”
“衣櫃裏......把你,送給我......”
傅容瑾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貼着她的耳朵說出來的。
蘇悅一聽,想起她離婚那天,他也是這麼湊近耳邊說送她離婚禮物,誰知道,竟然是——
她的臉微微一紅,白了他一眼,嬌嗔道:“你倒是會爲自己謀福利。”
傅容瑾低笑起來:“不然呢,難得讓你主動一次,又是腰酸,又是腿酸,嬌裏嬌氣的。”
蘇悅聽他又提及那天的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朝前走去。
傅容瑾笑着追上她,去牽她的手。蘇悅甩了幾次沒甩開,任憑他牢牢牽住手往前走。
“程深的事,你打算幫嗎?”蘇悅問道。
傅容瑾卻是問她:“悅悅,你知道我爲什麼這麼長時間還留着他聯系方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