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風飄白日,光景西馳流。
流雲匆匆間,一個甲子灑然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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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紛亂,國之將亡,三方勢力你爭我奪,烽火連天。
仙門六派嚴令弟子此時不得入世,不得幹預凡人之爭。
六十年間,有些百姓依舊在六派之南部安居,後代並未返回大晉,免了戰火之苦,有的百姓早早的回了大晉,如今後代卻又被迫離鄉。
而在沉寂的修仙界中,卻再次湧起了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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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之處,一片平原之上。
幾個身穿黑衣的築基期修士,正殺氣騰騰的追着一個女子,大有要置其於死地的感覺。
女子築基後期修爲,身穿錦繡宮裝,柳眉鳳目間,盡顯嬌貴之色,可她面似富貴千金,身嬌體弱,卻偏偏出手果斷,反手一劍擊殺一人,再度朝前急速逃遁。
幾個黑衣人怒不可遏,紛紛在後方一邊追趕一邊咒罵。
“別跑,給老子站住!”
“臭丫頭!殺了我們這麼多弟兄,抓到你有你好受的!”
“都給我全力追趕!她跑了,咱們都沒好果子喫!”
女子對於衆人的話語絲毫不理會,只是駕着一道煙霧般的白色遁光,一路揚長而去。
整整一天一夜,總算將那些黑衣人甩掉了。
女子吞下一顆丹藥恢復靈氣,又捻着斂氣術法,東拐西繞,尋了處不顯眼的山林,躲藏於林中。
她盤膝坐在一棵千年古樹下,吐納靈氣恢復。
半晌,恢復的差不多了,她卻又拿出一塊精致的玉佩,置於眼前查看。
望着那鳳凰形狀的玉佩,她面帶哀傷,喃喃自語道:“父皇...咱們的大晉亡了...柔兒對不起你...沒能幫大晉延續國運...”
想起幼時在皇宮生長之記憶,姬語柔不由潸然淚下。
她於京城被林瀟救下後,正遇重陽真人駐守京城,是以她千求萬告,拜重陽真人爲師,重陽真人卻覺自己不適合做她的師尊,便將她帶回月華宗,令其再擇恩師。
姬語柔拜南宮煙爲師尊,日夜苦修,又因她是天生冰靈根,自然獲得着重培養,如今入主六仙盟,她自然便成了問仙宗之下內門弟子。
六十年間,她得知晉帝病重,曾回過一次大晉,晉帝臨死前,囑咐她看顧兄長,看顧大晉,看顧百姓。晉帝駕崩後,她的兄長繼位,她也再次回到了問仙宗。
如今大晉起了兵災,仙門卻嚴令弟子入世,姬語柔方知仙凡有別。
她苦思脫身之計,好不容易從宗門偷跑而出,可到了大晉後,卻發現兄長已死,子嗣亦無一幸免,大晉也已經亡了。
本欲報仇,可她卻又想起仙門不得染指世間之門規,且根本不知是誰殺了帝王。
傷心之下,她徹底斬斷紅塵,卻因心情不佳,便未按原路返回,而是到南海散心,復又從南部踏上歸途,誰知竟遇上了一幹行蹤詭祕的黑衣修士。
姬語柔本不想理會,可那些修士出言不遜,調戲於她,堂堂大晉公主,自然受不得欺,又因心情煩悶,貿然出手。鬥法間,殺了一人,倉惶逃走。
此時天色漸晚,古樹上老鴉叫的人心煩。
姬語柔收拾了心情,再度踏上了返回仙門的路途。
十幾日間,於路看來,南部風景還算秀麗,不少平民百姓居住在此,卻不曾有國家郡縣之分,只是村鎮之流。
見此地和平,未有烽煙,百姓安居樂業,姬語柔心情好了許多。
她放慢了行程,於村鎮集市中遊玩散心。
待遊玩盡興,離了百姓居住之平原,又來到了一處山清水秀之地。
畢竟是修仙者,姬語柔心性不錯,此時對大晉之滅亡,親人之喪生,也已看開了許多,見此山水,她卻又想起了月華宗來。
她雖然沒在月華宗待多久,就跟着衆人去了六仙盟,可她卻常在仙門中聽到許多長老提及,他們說起月華宗時,無一不是思念無比,就連她師尊南宮煙,也不時會說起月華宗來,總說要去故地重遊,拜謝一位高人。
想起此事來,姬語柔動了心思。
“這次偷偷離開宗門,師尊知道了還不一定怎麼罰我呢....不如去一趟月華宗,若是能帶些物件兒回去,也能讓師尊消消氣,若是能見到那位“高人”,也能代師尊拜訪一下..”
她雖然沒有聽人說過那位高人的名字,卻也隱隱能猜得到。
因爲她在仙門這麼久,苦苦尋找,也不曾見過當初的救命恩人。
如此想着,姬語柔離了此山,駕遁光一路尋找,多年過去,她記不得月華宗的位置,只能看着地圖慢慢尋找。
未過半晌,卻見前方竟有數人攔阻,姬語柔停下遁光,卻不由心下震驚。
前面攔阻之人,正是那幾個黑衣人,而且爲首還多出了一個白面男子,儼然是結丹修士。
姬語柔暗自懊悔,怪自己不該貪戀美景,耽誤時日,竟讓這些人追上來堵住了前路。
那幾個黑衣人都面帶邪笑,叫囂不斷。
“跑啊!怎麼不跑了?你還挺能的!東拐西繞誆你爺爺們呢?”
“臭丫頭!這次你插翅也難飛了!”
“還不乖乖的束手就擒!不然你可要喫苦頭了!”
姬語柔不理會衆人的叫囂,只是默然無言,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把泛着寒氣的寶劍來。
“你們一羣大男人,卻欺負我一個弱女子,有種的,敢不敢和我一對一?”
她說着,目光卻一直盯着那個爲首的白面男子,絲毫不敢怠慢。
聞言,那幾個黑衣人卻都不上前,只是冷笑不斷。
那爲首的男子二話不說,腳下遁光一閃,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撲向了姬語柔。
姬語柔大驚失色,忙揮動手中寶劍,一道劍氣釋放而出,竟形成了一層厚重的冰牆,可不待她安心,冰牆竟從中破了一個大洞,那白面男子如同索命無常般,大手一揮,直抓她喉嚨。
就算姬語柔是築基後期,卻也和結丹期相差太大,這簡簡單單的一抓,她竟根本躲不開,只心中暗道苦修數十年,今日莫非便要命喪於此?
霎時間,側面竟又飛來一根巨大的冰柱,將那白面男子撞飛了出去,直撞斷一棵大樹,身子陷進了一塊巨石之中。
衆人大驚下,一個白衣女子從遠處疾飛而來。
“走!”
她扯住了姬語柔,拽着她突圍而出,朝北方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