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又喊他喫了一遍藥,可誰知沒多大會,他體溫又升起來。
她這才感覺有些不對勁,明明在醫院醫生說問題不大,喫退燒藥就好,可是怎麼就一直退不下來?
要說藥過期了,那肯定不可能。
蘇悅的目光落在顧衍之臉上,卻見他臉上毫無焦慮的神情,平靜得有些反常。
突然心有所感,心中似乎猜到了幾分緣由。
她想了想,語氣平靜,淡淡說道:“若是你今天還不退燒,那我給你僱個專業的看護吧,畢竟你這樣的情況下,身邊不能沒有人照顧。”
“那你呢?”顧衍之問道。
蘇悅冷哼一聲:“我守了你這麼長時間,你病一直不好,可能咱倆八字不合,還是分開的好。”
顧衍之眉頭一皺,臉色冷了下來:“你答應過在我康復前都和我好好相處,不提分開的。”
“難道這也包括你故意糟蹋自己的身子?”蘇悅語氣中帶着質問。
顧衍之垂下眼,沉默片刻,無奈中帶着幾分認輸:“蘇悅,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顧衍之,你清醒點可以嗎?你三——你這麼大個人,怎麼還這麼幼稚啊,你靠作賤自己來挽留感情?你會一直病下去嗎?”
顧衍之抬起頭,黑眸中閃過一絲認真:“如果病能讓你留下,那我願意。”
蘇悅聽到這話,整個人愣住了,她望着顧衍之,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蘇悅,我能感覺你心裏還是想要我的,可是爲什麼嘴那麼硬,就那麼想把我推開?”
“你到底在顧慮什麼?蘇悅,你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面對顧衍之的一連串追問,蘇悅默默地低下了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當中。
“蘇悅……算我求你了,就讓我死個明白吧!”顧衍之的語氣越發懇切起來,眼中的期待和渴望幾乎要溢出來了。
蘇悅咬了咬脣,輕聲說道:“顧衍之,你那樣的家庭,我怎麼敢啊,我並沒有考慮過結婚的問題,只是單純的貪念身體和心理的歡愉,我……”
說白了,就是當炮友,而這樣的炮友還不止他一個。
這無疑是對顧家尊嚴的一種公然踐踏,簡直就是赤裸裸地扇了顧家一記響亮的耳光!
即便給蘇悅一百個、一千個膽子,她恐怕也絕不敢再繼續與顧衍之保持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了。
畢竟,她心裏非常清楚,自己在別人眼中應該就是個專門玩弄他人的渣女,又怎敢去招惹像顧衍之這樣的人呢。
顧衍之的大腦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晰,所有之前困擾着他的謎團仿佛都在這一刻迎刃而解。
他先是感到一陣慶幸湧上心頭,蘇悅並非真正地厭惡他這個人。
可這種喜悅還未持續多久,另一種苦澀便迅速佔據了他的內心。他悲哀地意識到,蘇悅之所以拒絕他,竟然是因爲他那無可更改的家世背景。
想到此處,顧衍之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
對於他來說,家世就像是一個與生俱來、無論他如何努力去掙脫,都始終難以擺脫的存在。
他問道:“傅容瑾和你說的?”
蘇悅點了點頭,低聲回答道:“他跟我說了訂婚宴的事情。”
直到這時,顧衍之才恍然大悟。傅容瑾故意引誘他卷入其中,目的就是要將他的真實身份揭露無遺。
傅容瑾心裏很清楚,一旦蘇悅知曉了他的身世,那麼蘇悅就不會和他繼續。
也正因如此,傅容瑾才能表現得那般有恃無恐,即便明知蘇悅身處自己這裏,也絲毫不見焦急之色。
“蘇悅……”
顧衍之緊緊握住她的雙肩,目光灼灼地凝視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家世確實無法改變,但僅僅因爲這樣就要否定我們之間的一切,這對我而言實在太不公平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難道你真的能夠狠下心來舍棄我嗎?”
聽到這番深情款款的表白,蘇悅微微張開雙脣,似乎想要回應些什麼。
但最終,她只是輕輕地吐出了“顧醫生”這三個字,便再也發不出其他聲音來了。
顧衍之心思百轉千回,繼續說道:“你別有壓力,我是成年人,你就算不和我談愛,我也有——生理上的需要。可我只想要你。你不能承諾未來,那我們就不承諾,就一直這樣走下去。”
“而且,從心血管方面來說,規律的性釋放可以促進血液循環,類似於適度的有氧運動,可以幫助降低血壓、改善血管彈性,減少心血管疾病發生的風險,還有助於清除血管壁上可能沉積的有害物質,保持血管的通暢.....”
“所以,蘇悅,其實你是我的藥.....”
蘇悅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和顧衍之的關系。
顧衍之這個人,一旦強勢起來,比任何人都霸道。
他那一通歪理邪說,條理看似清晰,實則荒謬至極。
可令人無奈的是,他的言辭竟讓蘇悅一時之間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音。
他意思也簡潔明了,爲了保證身體的生理健康,必須要得到某種“釋放”,而能夠提供這種“服務”的人唯有蘇悅。
可以無關情愛,就是解決正常的生理需求。
比她都渣......
她說不過,索性閉嘴。
好在這回他倒是老實了,把藥喫了後,燒退了,第二天沒再反復。
蘇悅松口氣,猶豫着想離開。
恰好林敏怡給她來電話,約她去做美甲。
蘇悅一直也惦記着給傅容瑾買生日禮物,便忙不迭地答應了,收了東西要走。
顧衍之高大的身影穩穩地堵在門口。
語氣有些沉:“你先說,走了回不回來?”
其實不想回來着.....
可顧衍之眸光黑黝黝的,裏面似乎困了一頭即將掙脫束縛的怪獸,臉色冷峻地看着她。
“顧醫生,你別這樣。”
“呵,蘇悅,你敢說不回來試試。”
他這麼一說,蘇悅也來了氣,將手裏的包砸進他懷裏,滿臉不高興。
“我有什麼不敢,顧衍之,你搞搞清楚,我不是你的誰,去哪是我的自由,你是以什麼立場來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