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路算不上難走,畢竟走得人多,也走出了一條道,有些險峻的地方,還做了保護措施。
但耐不住路途遙遠。
蘇悅走了挺長時間,就有些體力不支。
她的背包已經在蘇墨身上,手中柱着一根樹枝,氣喘籲籲朝上爬。
蘇墨走在她前面,聽到身後的呼吸聲逐漸沉重,朝着前面的扎妥喊了一聲,幾人又停下來休息。
蘇墨看着她疲憊不堪的樣子,滿臉擔憂:“怎麼樣?還能走嗎?”
蘇悅抬起頭,額前的頭發被汗水浸溼,幾縷發絲緊緊地貼在臉頰上,臉色也有些蒼白。
她微微喘着粗氣,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就是有點喘,休息一下就好了。”
蘇墨把水打開遞過去,蘇悅接過,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扎妥說道:“妹子,快到了,已經走一半多了,你再堅持堅持。”
“嗯,好的,我沒事。”蘇悅笑了笑。
蘇墨靜靜地看着她,沉默片刻後,突然轉過身:“我背你走吧。”
蘇悅瞬間愣住了。在那一瞬間,她腦海中竟不合時宜地浮現出顧衍之和賀楠玖曾經背過她的畫面。
他們還說她體力不行,她不會是真的體力不行吧?
“學妹?”
蘇墨見她毫無反應,不禁又喚了一聲。
蘇悅回過神,連忙擺手說道:“不用了,扎妥大哥不是說快到了嗎?我歇一會兒就行。”
背過她的兩個男人都成了她男人,她可不敢再讓別的男人背了,要不然.....
她微微抿了抿脣,目光還是不自覺地掃向蘇墨的後背。
蘇墨看着比那兩人似乎顯得更爲纖細一些,但那肩膀卻寬闊而堅實,背脊挺直如松,走了這麼久的山路依然顯得穩健有力,顯然有着不弱的體力。
蘇墨見她拒絕,眉頭微微皺起,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別逞強了,上來吧。”
“真不用。” 蘇悅急忙站起身來,朝着扎妥快步走去,說道:“扎妥大哥,我們走吧。”
“好嘞。” 扎妥爽快地應了一聲,轉身繼續在前方引路。
蘇悅跟在扎妥身後,一邊走一邊和他搭着話。
蘇墨見狀,也跟了上去。
走到後面的時候,便是長長的下山路。
蘇悅有些腿軟。
蘇墨一個箭步上前,忽然牽住她的手,那手掌寬厚而溫暖,瞬間緊緊地包裹住了她的柔荑。
蘇悅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蘇墨握得很緊。
“別說話,保存體力,我拉着你走會輕松些。”
蘇悅抿了抿嘴脣,不再掙扎,任由他牽着她的手,一步步朝前走。
他握得有些緊,以至於兩人的手心微微出汗,貼合得愈發緊密。
蘇悅稍稍動了下,手心在汗液的作用下,與他的手掌輕輕摩挲,那細微的觸感讓她的心猛地一顫,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從心底升騰而起。
她偷偷抬眼看向蘇墨,只見他緊抿着嘴脣,眼神專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似乎不爲所動。
可蘇悅卻是看到他耳根處泛起的一抹淡淡紅暈。
手掌間忽然傳來宛若心跳一樣的震動,一下又一下,富有節奏地敲打着蘇悅的心房。
她仰頭,目光不經意間與蘇墨交匯。
那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溫柔眼眸下壓抑着的熾熱暗湧。
那暗湧似是被囚困已久的火焰,在眼底深處跳躍閃爍。
蘇墨的喉結微微滾動,吞咽下那一絲緊張與悸動,手上的力度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山間的風輕輕拂過,撩動着兩人的發絲。
“下了這個坡,就到了。”扎妥的聲音傳來。
蘇悅像是被這聲音從某種沉醉的狀態中喚醒,慌亂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眼神有些閃躲,不敢去看蘇墨的眼睛。
蘇墨的手心裏驟然一空,心中湧起一絲失落,但他很快調整好情緒,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隨後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三人加快了腳步,沒多久,一個古樸而寧靜的小村莊出現在眼前。
遠遠看去,便看到一座座吊欄式的房屋錯落有致,掩映在林間。
這些房屋仿若從大地中自然生長而出,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合,透着一種未經雕琢的原始之美。
扎妥帶着蘇墨和蘇悅走進村莊。
蘇悅一路上都被這些獨特的建築深深吸引,路上遇到的婦女,也都穿着民族服飾。
蘇悅仔細看了看,發現他們的服飾和拉祜族還是有些不同。
她們身着的上衣相對較短,下身穿着長裙,走起路來搖曳生姿,頭上的發箍都是用藤皮制成。
扎妥說道:“苦聰族的房屋以前基本都是簡易的木棚,用樹枝竹片搭建的,棚頂大部分都是芭蕉葉和茅草那些,不過後來受到拉祜族的影響,也逐漸開始將房屋建成這種獨特的吊欄式。”
蘇悅點點頭。
這個村落離城比較偏遠,大部分居民仍保持着傳統的農耕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村中孩童在巷間嬉戲,老人們坐在門前悠閒地聊着天,偶爾傳來幾聲雞鳴狗吠,顯得格外寧靜祥和。
扎妥把他們帶到村支書家裏。
村支書漢姓爲普,早已收到州上傳遞的消息,知曉有人要來深入了解他們的民俗文化,看他們到來,熱情地迎了出來,臉上帶着淳樸的笑容。
幾人寒暄一陣,普支書便將蘇悅和蘇墨妥善地安排在村裏的活動室裏居住,至於喫的,讓他們喫流水席,輪流到各家喫。
扎妥和普支書走後,蘇悅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雖然簡陋,但幹淨整潔,裏面有一個七八十年代用的熱水壺和洗臉架,處處透着一種懷舊的氛圍。
蘇墨的房間依舊在她隔壁,然而兩間房之間僅僅是用木板簡單地隔開,隔音效果並不好,隔壁的動靜隱約可聞。
蘇悅坐在矮凳子上,把鞋子脫下來,看到腳底磨出了兩個水泡。
她輕嘆一聲,拿起熱水壺倒了些水,浸溼了毛巾,敷在腳上。
蘇墨一過來,便看到她把腳泡挑破,正在塗抹藥膏。
他的眉頭瞬間皺緊,眼神裏滿是心疼,幾步跨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語氣中帶着些許自責:“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