剁菜聲也更大了。
姜三七都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想把他剁了。
“花兒”姜三七看着菜板認真說,“你要是在切下去,我們可能不用喫土豆片了,我們得喫土豆丁,連絲都不算的丁”
‘彭’菜刀停頓下來,解雨辰看着這些菜心底五味雜陳,偏過頭直直地看着姜三七。
姜三七嚼了嚼黃瓜,有些艱難地咽了下去說:“現在輪到剁我了嗎?”
瞬間,解雨辰更不知道想說什麼了,垂了垂頭把土豆丁收起來,繼續自顧自切起來。
“花兒?”姜三七皺了皺眉不知道他到底在別扭什麼,現在他不別扭了,輪到他別扭了?
解雨辰依舊沒有反應。
有些矛盾不暴露在表面,不是消失了更不是治愈了,而是藏在其下,看不見又無時不在,常常在皮肉下用刺痛提醒着他的存在。
只要不消失,那永遠有着這根刺,讓姜三七感到不適也讓解雨辰很難自救。
眼看他又不搭理自己,姜三七徹底沒了耐心,但還是耐着脾氣叫了聲他:“花兒?你怎麼了”
解雨辰垂着眉眼,心裏十分清楚自己這樣不對,可他連說出口都做不到。
既不明白自己到底中了什麼邪也不明白到底爲什麼要這樣。
解雨辰低着說:“阿梧我自己能行,你不用管我的”
“行,你說的”姜三七看着他,冷哼了聲拿着黃瓜走出去生悶氣去了。
“阿梧..”解雨辰看着他氣衝衝離開的背影小聲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只是...
只是不明白,只是想不通,只是沒有安全感..而已。
“誒呀我靠!”無邪單手抓着大魚,硬是被魚尾扇了兩個嘴巴子,“今晚我肯定要燉了他”
黑眼鏡蹲在旁邊,還有心思說風涼話:“誰讓你買這麼大個魚回來了,怎麼着是你喫魚啊還是魚喫你,這得喫多少頓”
“攤主說這條魚好啊,而且有營養,再說了喫不完讓胖子過來收拾,他要是不收拾的話..”無邪終於反應過來這好像真有點浪費糧食。
“你腦子好像個魚餌,扭扭歪歪曲曲溝渠比豬腦還要多,實際腦漿沒有魚腦多”姜三七沒好氣說,“原本我還想說你是魚呢,現在看來還是魚餌適合你”
愣愣聽着自己被罵的無邪眨了眨眼,笑着撒嬌:“姜哥~你罵我~”
“咋?”姜三七看着他,“我還給你罵爽了?”
無邪不好意思輕咳了兩聲,剛想在說些什麼,魚尾巴又扇了他好幾個嘴巴。
“哈哈哈活該”黑眼鏡幸災樂禍的笑出聲。
“你覺得你是什麼好人嗎?這魚怎麼沒把你扇了”姜三七不分人畜攻擊着,
“還有這死魚這麼鬧騰,在tm鬧騰把他扔開水鍋,在開水裏燙死!”
說完姜三七就回了房間,只留兩人一魚在原地蒙圈。
咋了?
誰惹他了?
‘啪啪啪’魚又給了無邪三嘴巴,瞬間把無邪腦瓜子打回來,邊用手掐住大魚邊對黑眼鏡說:“快,一板磚給它拍暈了!拍死它!”
“板磚呢?”黑眼鏡看了看周圍,頭次懷疑自己這優秀的大腦。
“你傻×吧!”無邪罵了句,“那地上不都是磚嗎?卸下來不就行了”
“你是真二哈”黑眼鏡趕緊過去拆板磚,無邪硬是出了滿後背汗,倆人才把一條魚制服。
等到把東西弄好後,黑眼鏡坐在地上才反應過來什麼說:“誒,你說小寶是不是被解老板惹生氣了”
“絕對唄,也就小花膽子那麼大了”夫管嚴·無邪再次實名制佩服起來。
黑眼鏡看向廚房說:“因爲什麼呢”
無邪也跟着看過去,正好看見解雨辰正在廚房忙活的身影,摸了摸人中糾結了會說:“不知道”
“那你剛剛在糾結什麼?”黑眼鏡偏過頭跟看傻逼般看着無邪,“我還以爲你能說出什麼神話呢”
無邪翻了個白眼:“我還封神呢,你神話”
“怪不得小寶說你是傻逼呢”黑眼鏡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真有含金量啊”
“怎麼着,姜哥沒說過你?”無邪理直氣壯說,“咱倆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就說就說,封神之傻逼”黑眼鏡說完立馬跑回屋裏。
要不是姜三七的屋恐怕無邪已經用鞋丟他了。
無邪雙手叉着腰,大口喘着粗氣:“這黑眼鏡最好晚上睜只眼站崗睜只眼放哨,不然我遲早殺殺殺,殺懵他!”
嘟囔完後,無邪就接着開始殺魚,連解雨辰都搞不明白他到底是以什麼樣的精神面貌買這麼一條魚,這下不怕花錢了?
而且就算不怕花錢也不應該買這麼大吧,誰喫?哪怕五個王胖子都喫不掉吧。
“神經病”
“誒?”又被罵了的無邪滿臉蒙圈。
不是...他咋了?
無邪收回視線,小聲嘟囔了句:“都喫炸藥了啊,姜哥好不容易答應和我們在一起,幹嘛還要作,非得把人推遠才開心嗎?”
解雨辰正在切姜片的手頓了頓,他知道無邪是在提醒也在教他。
沒有人不會喫醋沒有人不會難受,他們接受向來不是有什麼好脾氣,可到底是爲什麼呢..
爲什麼在短短四年時間裏讓無邪沒了跟人爭風喫醋的想法,讓黑眼鏡不再挑撥關系,反而主動和他們緩和關系,主動幫忙。
讓張啓靈走前肯低頭找他們幫忙...
誰都退讓了,爲什麼只有他不肯,只有他不退,只有他顯得異類。
廚房裏倆人沉默了許久,無邪肯出口提醒是爲了這幾年照顧也是爲了發小情義,但不代表他不希望解雨辰出局。
旁觀者清,無邪和黑眼鏡都能看出來姜三七對他不一般。
知己,真摯,獨佔先機這三點解雨辰哪個都沒有佔到,可偏偏只有他最特殊。
他能讓姜三七服軟,在心底的服軟。
如果當年姜三七面對的是無邪,是黑眼鏡,是任何人他都敢下手殺了解漣環,唯獨解雨辰,他沒動手。
他是多麼善良的人嗎?
如果善良的話,鬼面大約不會被稱爲地府馬面了。
他向來是不爽就動手的人,得罪他的人想活着的難度堪比登天.撈月。
解漣環的活着還不夠證明什麼嗎
是喜歡吧……
無邪想了四年也沒想明白,但在看見姜三七那刻他懂了。
也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