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順勢將她緊緊擁住,雙手交疊在她的手上,沒立刻松開,笑着說:“脫靶了啊.....”
蘇悅回頭說道:“是你教的不好。”
顧衍之把她身子轉過去,又覆上她的手,“再來一次。”
他的胸膛緊貼着蘇悅的後背,手臂有力地環繞着她,將她穩穩地禁錮在自己的身前。
“這次,手臂放松一點,想象你的手臂是這獵槍的延伸,與它融爲一體。”
顧衍之彎下腰,目光順着蘇悅的視線看向靶心,兩人的臉頰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蘇悅碰到他的眼鏡,冰涼的鏡片從臉頰上擦過帶來一絲涼意。
他的手從蘇悅的手臂慢慢滑向手腕,輕輕握住,調整着她的手腕角度,同時,身體也隨着這個動作更加緊密地貼向蘇悅。
蘇悅動了動,有些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身體。
“別動。”顧衍之說道。
他的手指扣在蘇悅的手指上,力度適中卻又帶着絕對的掌控感,慢慢地將蘇悅的手指往扳機上帶,隨後快速而精準地扣下扳機。
“砰!”
一聲巨響,子彈瞬間射出。
對面的靶紙應聲而動,雖然沒有正中靶心,但子彈嵌入的位置距離中心也不算太遠。
“大概是五環?”
蘇悅把槍還給他,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不來了,有些重,手酸。”
顧衍之皺起眉:“體力還是那麼差,下次帶你多運動運動。”
蘇悅瞥他一眼。
顧衍之笑了笑,換了一支槍,朝她說道:“看我打?”
蘇悅點點頭。
顧衍之站定身姿,雙腿微微分開,身姿挺拔,脊背筆直,手臂肌肉緊繃,如同蘊含着無盡的力量。
他的右手緊握槍把,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自然彎曲,左手則有力地託住槍身前端,蓄勢待發。
他此刻的神情,變得專注和冷峻,黑眸猶如寒星,深邃而堅定地凝視着遠方的靶標,那股書卷氣忽然蕩然無存,整個人變得凌厲起來,骨子裏的那股氣勢和壓迫感如洶湧的潮水般奔湧而出,向四周彌漫擴散。
蘇悅靜靜看着他,眼前的顧衍之和平日裏冷峻的模樣有些不同,雙手持槍,身形矯健,仿佛帶着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渾身散發着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砰砰砰”
他一連開了三槍,每一次射擊都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巨響,槍身劇烈地抖動着,卻被他穩穩掌控在手中。
他把靶紙拿回來,遞給蘇悅,帶着一絲得意與自信說道:“二十七環。”
蘇悅低頭看了看,故意裝作不屑的樣子說道:“都沒有到三十環。還以爲有多厲害呢。”
顧衍之點點頭,“你說得對,這個的確不厲害,更厲害的是在——噯,蘇悅,你別走啊,我還沒說完。”
蘇悅沒理他,狗嘴吐不出象牙。
王瑞他們獵到的這只藏香豬不大,幾人架起來放在火上烤,火焰舔舐着豬肉,油脂滴落,發出“滋滋”聲響,香氣四溢。
顧衍之用刀割下一塊烤得金黃的肉,遞給蘇悅:“嘗嘗。”
蘇悅接過,咬了一小口,肉質鮮嫩多汁。
王瑞拿來幾瓶巴掌大的酒分給幾人,顧衍之扭頭看了蘇悅一眼,說道:“少喝點,別又背詩。”
蘇悅白了他一眼。
孫青禮和顧衍之碰了下酒瓶,“衍之哥,生日快樂。”
“謝謝。”顧衍之說了一聲,仰頭喝了一口酒。
白琳問道:“你不是說你帶蛋糕過來嗎?蛋糕呢?”
顧衍之眸光有意無意地瞥了蘇悅一眼,輕輕嘆息一聲:“忘了,也沒人給做能寫兩人名字的蛋糕,這生日,就這樣吧。”
蘇悅若無其事的喫着碗裏的肉,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顧衍之見狀,又說道:“反正過了這個生日,就又老了一歲,和年輕人比不了了。”
幾人看着他怨氣十足的模樣,悶聲笑。
蘇悅淡淡說道:“說得對,老人家就不要和年輕人比了。”
“噗嗤——”白琳聞言忍不住笑了出來。
顧衍之冷冷看過去,白琳趕緊捂住嘴,眼角卻還帶着笑意。
幾人圍坐在篝火旁,蘇悅聽着他們聊過去的事,這才知道,王瑞和張鵬程當過幾年的兵,而更意外的是。
顧衍之竟然當過兩年的軍醫。
“怎麼沒聽你提過?”蘇悅輕聲問道。
顧衍之喝了酒,嗓音有些啞,又特意低着音調說話,那聲音仿佛被醇厚的夜色浸染,帶着一種別樣的蠱惑力,絲絲縷縷地鑽進蘇悅的耳朵裏。
“你哪有時間和我好好坐下來聊過啊,你對我一點都不好奇。”
“顧衍之,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的。”
顧衍之脣角揚了揚,“想知道?晚上再給你講。”
蘇悅沒理他。她坐了一陣,有些坐不住,朝着身後的林子看了看。
夜晚的林子黑黝黝的,仿佛一只巨大的猛獸潛伏其中。
顧衍之問:“想上衛生間?我帶你去。”
蘇悅說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晚上有熊,有狼,不怕嗎?”
顧衍之這麼一說,蘇悅忽然頓了下。
白琳笑着說:“你別亂說,林子那邊有鐵絲網的,而且這個獵場不會有國家保護動物,小悅,我和你一起去吧。”
蘇悅踢了他一腳,和白琳一起朝林子走去。
夜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
兩人邊走邊聊。
白琳看到蘇悅朝着手臂撓了幾下,問她有沒有帶防蚊蟲的東西。
蘇悅根本沒想到顧衍之會帶她過來這裏,一點都沒準備。
上完衛生間,白琳把蘇悅帶到自己的帳篷裏,給她一瓶防蚊驅蟲液。
兩人在裏面聊了一陣,隨後朝篝火的方向走去。
蘇悅手機正好響了起來,她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姜可。
“喂,可可?”
姜可卻是沒說話,手機裏傳來有些重的呼吸聲,蘇悅愣了下。
顧衍之正好朝她說道:“蘇悅,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蘇悅下意識抬頭看過去,便看到顧衍之身形有些搖晃,腳步虛浮,黑眸染了醉意朝她走來。
“蘇悅,雖然我年紀是有點大,但是我心理年齡才18!不信你摸摸!”
而就在這一瞬間,手機裏也突然傳來賀楠玖那充滿嘲諷和憤怒的聲音。
“好哇,蘇悅,你說要和我們分手,背地裏卻是和姓顧的狗東西搞上了!你是不是就是故意想把我蹬掉?!你等着,老子現在就過來逮你,到時候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你——”
蘇悅還沒說完,賀楠玖便像是發泄完了所有的怒火,猛地把電話掛斷了。
顧衍之正好走到近前,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口上,不依不饒的說:“你摸摸,我心跳強勁,節律規整,沒任何雜音,心髒機能良好,絕不存在什麼‘老態’ 一說,蘇悅,我不老。”
他心跳怎麼樣她不知道,但現在蘇悅心跳挺快的。
她的魚塘好像又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