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風？”姜三七一股腦拋出不少答案，“酒瘋，腦中風，羊癲瘋？”
解雨辰深吸口氣，只覺得眼前一黑，好懸一口氣上不來氣死在這兒。
他都有理由懷疑姜三七是看他不順眼要氣死他。
他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問的：“姜三七你是非得要我死是吧”
“啊？”姜三七滿臉問號，頭次覺得有人比自己醉的還嚴重。
這什麼毛病啊？
被害妄想症嗎？
“你要是想殺我隨意來殺，沒必要如此折磨我”解雨辰坐在牀邊賭氣說着。
“啊？”姜三七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耳聾了或者在做噩夢。
“你如果不喜歡我，何必不給我個痛快。”解雨辰偏過頭看着他，眼睛不知道何時變得通紅，“你哪怕殺了我，我都不會怪你分毫，你不喜歡我，你在我跟你說的時候你殺了我就好，你又不是沒殺過人”
“你欠殺啊？”姜三七腦回路驚奇道。
解雨辰連怨氣都被噎了下，反應過來後更氣了：“你以爲我在跟你開玩笑嗎？！”
“你兇我！”姜三七喊道。
瞬間，解雨辰下意識哄着：“我沒有，我只是..只是你別這麼折磨我行嗎？你這樣我難受，你也難受，你殺了我解家也不會跟你算賬的”
“我爲什麼要殺你？”姜三七問。
“你不喜歡我，我還逼迫你”解雨辰老實回答。
姜三七點了點頭說：“確實該殺”
聽到這句話，解雨辰心尖微顫起身打算去幫他拿刀，但下一秒卻被姜三七拽到牀上。
“阿梧？”解雨辰震驚的看着他。
姜三七側翻過身坐在解雨辰身上，緩緩俯身靠近他的臉說：“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你”
解雨辰看着和他只有呼吸間距離的姜三七，原本是開心的，可提到這個話題..徹底開心不起來了。
“你怎麼知道的？”姜三七逼問說，“用什麼知道的”
解雨辰側過頭，躲開他的視線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緩緩開口說：“我逼迫你和我在一起，你以前壓根沒想過喜歡我，你也更喜歡他們更偏袒他們更願意理會他們，你對無邪縱容，對黑眼鏡默契，對張啓靈親近，唯獨對我，我什麼都不是”
“我們在一起是我逼你的，現在我不逼了還不行嗎？”解雨辰越說越來勁了，“你知道無三省不是無三省沒跟我說，你拋下我離開連頭都不回，我轉眼間你就走了，我讓你見見解家人，見見九門人讓人知道我能護住你，你也不願意，如今無邪來了，你樂意了，你願意了，憑什麼”
解雨辰看着他，眼眶通紅：“憑什麼只對我不好，憑什麼我比不上他們，我哪裏比他們差嗎？”
“上次我逼你走了，我態度不好，我現在態度好了，我情緒不激動了，我也不逼你走了，我求你殺了我總不過分吧”
“...”姜三七靜靜地聽着，在心裏懷疑解雨辰說的是不是人話。
他和解雨辰到底誰不是人。
而解雨辰說起來還真有點沒完沒了的意思，越說越委屈，越委屈越說：“我承認我配不上你，但你想要什麼我都盡量給了啊，無邪難道就比我強？你不喜歡解家人，不喜歡商人，我能有什麼辦法，我總不能去要飯，總不能改姓”
“你以前還說我多麼好看呢，現在只喜歡我的臉了，我要是老了呢？你要把我丟到養老院嗎？還是連養老院都不丟？”
“嗯..”姜三七認真回復說，“冷知識，養老院通常是兒女送父母過去，還是比較孝順又不怎麼孝順的那種”
“你還要當我爹！”解雨辰更炸毛了。
哪怕他自己也知道這情緒來的多莫名其妙，可有些心結壓了四年，壓都該能壓死他了。
情緒不是一朝一夕來的，零零散散的細節皆是壓倒他的主要來源。
“你記得無邪喜歡什麼，你喫飯給他夾菜，你什麼都記得，你記得我愛喫什麼嗎？”解雨辰逼問道，“你知道黑眼鏡哪裏有暗疾，我沒有嗎？你知道張啓靈不愛說話，你故意安撫他，那我呢，被擠開的我呢？”
“你什麼都知道，你什麼都會，你就是不在意我，你就是想把我變成個瘋子變成怨夫”解雨辰偏開頭，死命壓着眼底的酸澀感，
“我不想，我不想變成瘋子”
“我不想渾渾噩噩瘋下去，不想越陷越深也不想獨守在原地在那嫉妒到我自己都厭惡，我不想再跟個傻子似得騙自己說你喜歡我，你只是不會表達，你只是..不會而已”
他眼眶終是不堪重負落下滴鹹澀的淚來：“你不是不會，你是不在意我”
姜三七坐直了些，看他停下來還拍了拍他胸膛處：“說完了？”
“沒說完”解雨辰說。
姜三七點了點頭：“那你繼續說”
看見他這麼不把自己當回事的樣子，解雨辰偏了偏頭更心酸也更難受了：“你只會對別人好，我給你夾菜你說你喫飽了，我想抱你，你還躲開，哪怕是今天，你也是爲了給無邪個名分，我只是捎帶的”
姜三七越聽越麻，滿腦袋裏‘我曹，他有毒’
解雨辰真好像中了毒般直視着姜三七：“你殺了我吧，你哪怕殺了我，解家也不會找你麻煩，我也不會纏着你強迫你了”
“你有病吧”姜三七發自真心說，“明天我讓無邪帶你去看看心理醫生，這不是自卑過度就是腦子出現問題”
“姜三七！你還嘲笑我”解雨辰推了推他，眼眸裏的淚珠奪眶而出，“我連強迫你都不強迫你了，你憑什麼還這麼對我，我跟你有仇嗎？我哪裏對不起你了嗎？”
“沒有”
姜三七看着他僵持許久，時間在悄無聲息中度過。
解雨辰眼睛都要睜累了卻聽姜三七嘆了口氣。
聽見這聲嘆氣，他整顆心都被揪了起來，在心底忍不住升起幾絲恐慌，但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不想怕了，這種不斷內耗不斷情感糾纏在一起扭成個麻繩般的日子他不想熬了。
解雨辰依舊和他僵持着，不肯退讓半步，可突然瞳孔睜大，驚訝..欣喜再難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