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程翊身旁，沈然忽然有一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沒想到這輩子他還能有再次踏出公寓門的這一天啊！
但很快，沈然便發現自己只能跟在程翊身邊。
一旦他和程翊的距離超過五米，他的靈體就會不由自主被程翊吸着走。
沈然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很快接受了現實。
反正他現在就是個沒人要的孤魂野鬼，就算離開程翊，他也根本沒有地方去。
雖然程翊嘴欠了點兒，但總歸還是有點關心他的。......吧？
沈然總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又或者說，經歷了這麼多打擊，沈然已經沒辦法再相信自己值得被愛。
但很快，沈然對此便深信不疑了。
沈然怎麼也沒有想到王祕書的效率如此之高。
上車後，王祕書端着筆記本一通操作，手在鍵盤上飛舞，很快就找到了線索。
“程總，您看這個。”
王祕書將筆記本屏幕轉向程翊：“我想調取一周內這棟公寓的所有監控，但是發現有一段時間的監控彔像被刪掉了。”
那天的黑衣男人確實很有手段，會抹除痕跡，消除證據。
但王祕書看似是個跟在程翊身後平平無奇的祕書，其實是三年前程翊花大價錢挖來的頂級黑客。
“我把被刪除的監控視頻給復原了，這大概就是當時發生的事情。沈然他......”
程翊不言語，看着監控彔像，屏幕的冷光映在程翊臉上，冷惻惻的陰沉。
程翊看得分明，那一行人離開的時候，帶着一個足以裝下一個人的行李箱。
但沈然一定沒死。
他不相信沈然會死。
或許只是被打暈帶走，或許......
程翊看了一下監控的時間，沈然被帶走的時候，是一周之前，他剛剛出差回家的那一天。
“程總，沈然他是不是已經......”
“不會的。”程翊打斷王祕書的話，語氣篤定：“他禍害遺千年。怎麼會死。”
但王祕書卻看得分明，程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像是要印證自己的猜測，程翊合上了筆記本電腦，打了一通電話。
手機放在耳邊，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一道興致勃勃的聲音傳了出來：
“喲，稀奇啊程翊！這麼多年都是我主動打你電話叫你出來喝酒，居然也有你主動聯系我的那天？”
“沒心情和你開玩笑，我有事情要問你。”
今天就是衛海藍告訴他沈然出了事。
那衛海藍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真不知道啊？”衛海藍提高音調：“那幫人在A市都是混灰色地帶的，不好惹得很！他們專程到K市討債，前幾天他們就放出消息，說沈然已經死了，如果沈家夫婦再不出現，他們就讓沈然死後都無全屍吶！”
“前兩天就放出了消息，爲什麼你沒早告訴我？”
程翊的聲音冷到幾乎要結冰。
大概聽出了事情不對，衛海藍也收起了那副不着調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
“這消息也是今天才傳到我耳朵裏的。你也知道，這種消息真真假假，很有可能只是對方爲了吸引沈家夫妻倆出來編造的謊言，不一定真實的。”
“你知道這夥討債人在哪麼。”程翊問。
“知道是知道，但是......不是，老程，你該不會真的要去吧？”
衛海藍聲音又提高了八度：
“老程你瘋了！這羣人心黑手辣喪心病狂不好惹！你非要去觸這個黴頭幹嘛！你要是去了一不小心小命可就沒了！”
“我必須要去。我要去救沈然，他不可能死。”
想到沈然被塞進行李箱帶走的那一幕，程翊暗自攥緊了拳頭。
“他？沈然？”衛海藍倒吸一口冷氣：“老程，那可是一羣亡命之徒！你真就喜歡沈然喜歡到這個地步？你要是想全身而退，除非你願意承認你是程家的私生子！”
“對。”程翊回答得毫不猶豫：“我喜歡沈然，比任何人都喜歡所以我必須要去帶他回來。”
衛海藍氣急：“即使你帶回來的可能只是一具屍......”
“不可能。”程翊再次打斷了衛海藍。
“即使暴露你是程家私生子的身份，你也在所不惜？”
“那又如何。”
電話那邊一陣響動，衛海藍認命一般敗下陣來：“好吧，好吧！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就去找你！”
“你也要去？”程翊蹙眉：“其實你不用來，你也說了很危險。”
“少廢話！我怕你氣昏了頭，一個人衝去送死！招惹那羣人，程翊你真是個瘋子！......”
兩人電話裏又說了什麼，沈然漸漸聽不太清。
回蕩在他腦海裏的，只有程翊篤定的聲音。
【對。我喜歡沈然。】
程翊喜歡他......？
那個總愛和他作對，總喜歡言語奚落他的程翊，居然喜歡他？
不僅僅是喜歡他，程翊甚至要去和那羣亡命之徒見面，只爲了那一絲絕無可能的生還機率......
怎麼會呢？
王祕書掉轉車頭，車子往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
K市郊區。
一座早已廢棄的火葬場此時卻正在運行。
看似並無異常，但園區裏不時出現的人影卻暗示着這裏似乎暗流湧動。
火葬場內，火化爐正運作着，空氣都被灼燒得有些悶熱。
有人恭敬出現在黑衣男人面前：“BOSS，已經七天了，沈家夫婦還是沒有出現。這小子的屍體是不是該處理了？”
黑衣男人頷首，聲音平淡：“扔進去燒了吧。”
“是，BOSS！”
沈然屍體被投入火化爐，黑衣男人靜靜看着的時候。
外面忽然傳來了機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你們是誰？不許進去......啊！”
伴隨着接二連三的慘叫，緊閉的大門被直接撞開，在火化爐前面猛地剎車。
程翊摘下頭盔扔給衛海藍，快步走上前，簡明扼要詢問：“沈然呢？”
黑衣男人不答，只朝着火化爐揚了揚下巴。
程翊轉身，瞳孔驟然緊縮。
似有熊熊火焰映在程翊眼底。
跳躍的火光幾乎要灼燒程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