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終於耗盡最後一絲電量,自動關了機。
而沈然仍然處在愣神的一個狀態。
也不知道程翊從哪裏聽來的消息,居然知道他“可能”已經死了。
明明說不信,最後卻還是說要找他......麼?
沈然第一反應是嘆息。
不得不承認,即使從前他們是死對頭一般的關系,如今他也還是會感動。
畢竟程翊是事發之後唯一一個還在主動關心他的人。——雖然嘴還是一如既往的毒。
只是......
望着空蕩蕩的公寓,沈然嘆了口氣。
那天來他公寓威脅他的黑衣男人恐怕大有來頭,最起碼能讓他那並不是親生的父母寧願把他放棄也要逃竄。
......也不知道他屍體被帶到了哪裏,或者說,還存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這夥人不好惹,沈然知道。
程翊也只是個小老板,充其量也就比他欣欣向榮那麼一點點而已。
畢竟程翊的公司和他的畫廊開在同一棟寫字樓裏,規模大小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如果程翊真的在K市尋找打聽他的蹤跡,該不會被那羣要債的人盯上,然後暗中把程翊給......嘎了吧!!
一想到自己被割喉的場景,沈然就覺得一股寒氣從背後升起。
隨後不可避免感到有些擔心。
正當擔心感覺從心中剛剛升起,門口忽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聲音不算大,而且算是很有禮貌,但還是嚇了沈然一大跳:“啊!”
這種時候,會是誰來他的公寓......?
來到門口,沈然還沒來得及湊到貓眼前看,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沈然?你在不在家啊?你在不在家?”
是程翊!
程翊的動作居然這麼快!
透過貓眼,沈然終於看到了這幾天看到的唯二活人。
程翊站在他的門前,後面跟了一個人,很面熟,似乎是程翊的祕書。
程翊還是那副一如既往的模樣。
休閒西裝穿得松垮卻有型,此時程翊一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懸在門邊,是敲門的姿勢。
程翊微微側着頭,神色專注,似乎是在聽房間裏有沒有動靜。
“嘖,我就知道過來敲門肯定沒人應。”
程翊蹙眉,似乎有些煩躁的樣子,但又很快揚聲喊了一句:
“沈然,你要是不開門的話,我就當你默認允許我來你家‘拜訪’一下了啊!”
沈然忽然聽到程翊的祕書慌張的聲音:“程總,要不您再想想呢程總!冷靜啊!”
下一秒,沈然在貓眼中看到程翊有了動作。
程翊還保持着單手抄兜的姿勢,但是分明抬起腿蓄力,目光也在一瞬間變得銳利了起來。
“砰——!!!”
伴隨着一聲巨響,門就這麼被程翊,水靈靈地踹開了。
程翊揚長踏入公寓內部,順便打開了燈。
客廳,主臥,陽臺。
就連衛生間,程翊都打開門掃了一眼。
這裏之前本就只有沈然一個人住,現在沈然不在,公寓內當然冷冰冰一片,毫無生氣。
“......就猜到他肯定不在這裏。”程翊眯起眼睛:“也是。破產了逃難還來不及,躲在家裏?他多笨才會選擇這麼做。”
“飄”在一旁的沈然憤懣不平。
這個程翊怎麼這樣啊!明明是放不下他來找他的,怎麼嘴還是這麼毒!
“既然沒人......小王,我們走。去沈然常住的幾個酒店找找看。”
等等,程翊說什麼?
去他常住的幾個酒店?
他常住的酒店,程翊怎麼會知道?
搜查了一圈沒有結果,程翊正打算帶着祕書離開,餘光卻忽然瞥到沙發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蹲在沙發前,程翊皺着眉頭,伸手到沙發下面,片刻後掏出了一部沾了灰塵的手機。
“......沈然一定出事了。”
拿着手機,程翊語氣篤定,剛才還懶散的神色此刻已然十分凝重。
“爲什麼這麼說?”一旁的王祕書似乎還有些不確定:“只是一部手機而已,說不定是沈然以前的手機,或者是工作機呢?”
程翊將鑲金且鑲鑽的手機殼背面展示給王祕書看:
“沈然只有一部手機,必定是每年的最新款。而且這個手機殼沈然當成寶貝一樣,他那個人,不可能手機都不要就走了。”
沈然無言以對,值一套房的手機殼他當然寶貝。
他還以爲程翊對他的事情不會上心,沒想到程翊居然能憑借這個判斷他真的出事了。
程翊翻來覆去看了幾眼沈然的手機,忽然目光一凝。
眼尖地在手機的邊框上,發現了一塊早已幹涸的暗紅色血跡。
起初,程翊對沈然沒死這件事深信不疑。
然而現在,事情顯然脫離了程翊的掌控。
程翊神色越來越陰沉,他站起身,再開口的時候聲音都變得冷了幾分:
“王祕書,現在就去,給我好好查查沈然的下落!”
“是,程總!”
房裏都是沈然生活的痕跡 ,程翊面無表情,眼底卻露出一抹隱晦的沉重。
他緊了緊手裏鑲鑽的手機,轉身離開。
在程翊踏出公寓門的一瞬間,沈然的靈體像是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拉扯,猛的朝程翊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