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爲程翊會毫不留情地說他想一出是一出,然而程翊居然很幹脆地答應了下來:“行啊。”
“......你答應了?”沈然不敢置信:“你真答應了?”
現在才下午四點,喫飯尚早,而且程翊公司剛才還在開會,程翊剛才是被他硬拉出來的......
“如果你耳朵沒聾,我想我確實是答應下來了。”
好熟悉的鬥嘴,沈然感動得擦了一下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試圖客套一下:“不會耽誤你什麼事兒吧?”
“反正剛才已經被你耽誤了,耽誤到底也沒什麼。”
沈然說不出話了。......話糙理不糙,嘴毒心不毒。
但程翊的毒舌程度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在線啊!
電話那頭,程翊似乎笑了:“行了,邀請我喫飯就快點兒下樓。得虧我還在你家樓下沒走。”
——
車在沈家大宅外面穩穩停下,程翊朝前方看了一眼,然後眯起眼睛扭頭看向某個假裝若無其事的人:
“沈然。這就是你說的請我喫飯?”
“是啊。”沈然理直氣壯:“可不就是請你喫飯麼!”
程翊挑眉:“你請每個男人喫飯,都是把對方帶到家裏去喫?”
“哎呀不是不是!”沈然連忙解釋:“是我給我爸媽說,要帶男朋友回家喫飯......”
“男朋友?那你應該帶的是陳煦而不是我吧。陳煦呢?你們鬧矛盾了?”
“陳煦算什麼東西!誰會和他一起喫飯,多倒胃口!”
一提起陳煦,沈然還是會下意識有些激動。
清醒以後他對陳煦是打心底裏的厭惡。
然而他的激動落在程翊眼底就變了一個意思。
因爲不知道沈然心裏到底在想什麼,程翊只當沈然和陳煦只是鬧了別扭,於是饒有興味勾勾脣角:
“喲,我還以爲你覺得你陳煦學長哪裏都好,原來你居然也會和那人鬧別扭啊。”
“不是鬧別扭!”沈然氣呼呼:“只能說我倆絕對不是一路人,他不是好東西!”
這次程翊倒罕見地點了點頭:“嘖,這點我好像早就給你說過了。你要真認同我這個觀點,那你真是長大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陳煦不是什麼好東西。】
好熟悉的話語。
這讓沈然忽然想起了某次和程翊鬥嘴的場景。
那是一場拍賣會,爲了低調,他專門選擇了一處偏僻的座位。
本以爲可以安安心心參與這場拍賣,卻不想在開始之前,有人坐在了他身邊。
他原本毫不在意身邊坐着的究竟是誰,然而不經意的一個轉頭,他卻看到了一個熟悉萬分的側臉。
這人修長兩腿優雅交疊,十分放松地坐在椅子中,下巴微微揚起,目光聚焦在臺上,脣角勾着一抹笑意。
不是程翊是誰?
“......程翊?你怎麼在這裏?”
“怎麼,這拍賣會你家開的?只許你沈小少爺來,不允許我來啊?”
“......切!”沈然憤憤轉過頭:“這裏這麼多位置,你非要坐我旁邊幹什麼?”
程翊悠悠道:“圖什麼?那當然是圖你身邊視野好啊~”
視野好個屁!他圖安靜特地找的偏僻角落,這間會場還能有比這裏視野更不好的地方嗎?
沈然被程翊噎了個半死,索性不去看身邊這個討厭鬼,專心致志把注意力放在臺上。
用買買買轉移注意力。
誰曾想,他不去招惹程翊,程翊倒開始主動招惹他了!
臺上拍賣師開始展示下一件拍賣品:“這是一瓶1926年的麥卡倫,起拍價:二百萬。”
“二百一十萬。”
“二百二十萬。”
“二百五十萬。”
沈然喜歡酒,他望着臺上那瓶酒,眼睛亮亮的,寫着顯而易見的心動。
但是因爲不斷有人競價,所以他也不着急,打算先觀望形勢,再加入戰局。
就在這時,一股好聞的檀木香忽然席卷而來,旋即程翊帶着笑意的聲音悠悠響起:
“聽說你和陳家那小子在一起了?他主動給你表白的?”
“是啊。”沈然目不斜視:“我喜歡他他喜歡我,兩情相悅,在一起怎麼了?”
“姓陳那小子不行,他品行不好,沒法託付。”
“他行不行,你怎麼會知道?況且他品行端正那是有目共睹,程總少在這裏胡編亂造了。”
沈然一邊說着,一邊按下競價器:“四百萬。”
“這不叫胡編亂造,這是陳述事實。總之你別和他在一起。”
程翊如此回復着,居然也按下了競價器:“五百萬。”
“?!”沈然一驚,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人:“不是咱倆鬥嘴歸鬥嘴,你搶我拍賣品幹嘛?”
程翊則脣角一勾:“不幹嘛,我對這瓶酒也感興趣,不行啊?”
沈然氣得不行,重重按下競價器:“行,但是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酒和陳煦,我都不會放棄!六百萬!”
“天涯何處無芳草啊,世界上好人多的是,你說你非要和陳煦在一起幹什麼?七百萬。”
價格以一個令人震驚的速度飛快上漲,嚇壞了一衆旁人。
這真是兩位有錢的大爺啊......!
“我不和陳煦在一起和誰在一起?”沈然吐槽道:“難不成和你在一起啊?真是荒謬,八百萬!”
這次沈然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程翊的回應,半天過去,只聽程翊說:“九百萬。”
“你......!”
沈然咬咬牙,他和程翊果然不對付,這人真是個無賴,都找不到話反駁他了,還要抬價!
但是他勢在必得!所以......
“一千萬!”
程翊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嘲諷:“沈然吶,你看人的眼光真的很差,就非要找這種貨色。一千一百萬。”
沈然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我眼光再怎麼差也比你好!你喜歡的人才不怎麼樣!一千二百萬!”
“嗯。”程翊輕輕應道:“這次你說得對。我喜歡的人確實是個不懂察言觀色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