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得通了,這樣就都說得通了。
“哇,好重磅的消息。”沈然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抑揚頓挫:“海藍哥,這次我真的要誇誇你了!”
衛海藍人還真是熱心,明明也才剛認識不久,居然願意幫他打聽這種消息。
“嘿嘿嘿,其實也沒什麼!”衛海藍似乎有些靦腆:“是我一個叫完顏瑾然的朋友講給我聽的,他真的很厲害。”
完顏瑾然?
誰啊,沒聽說過。
但又莫名其妙有些熟悉......
寒暄幾句後,衛海藍就掛斷了電話。
考慮到明天算是要出遠門,沈然早早洗漱好就準備睡覺。
長途開車,他不能讓程翊一個人開,肯定是兩個人交換着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今天叮着程翊的當太久的緣故,沈然夢裏都是......家禽。
而和他一牆之隔的程翊也沒好到哪去。
洗澡的時候,程翊低着頭,單手按在冰冷的瓷磚牆上,任由花灑把自己渾身澆透。
程翊滿腦子都是沈然盯着他()出神的場景。
“......哼。我還真是單身久了,被叫兩聲爸爸,被看兩眼,都會變成這樣。”
頂着神採奕奕的小程,程翊是沒法好好洗澡了。
爲了不影響第二天的出行,程翊心安理得伸出了手,解決問題。
這一解決就解決了兩次。
腦子裏想的是在自己家裏,現在可能已經毫無防備呼呼大睡的沈然。
沈然抱住他時候的樣子,沈然哭的樣子,沈然無助看着他的樣子......
到最後,就連程翊都要感嘆一句自己真是年輕氣盛。
扯過毛巾胡亂擦着頭發,程翊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勾起脣角,笑容卻有些苦澀。
要是沈然知道他心裏想着沈然做這種事情,一定會覺得他不是好人,連夜卷鋪蓋搬出他家吧。
程翊不想讓沈然搬家。
如果沈然搬走了,那他當年刻意在這裏買房子,只爲住得和沈然近一點,不就前功盡棄了麼?
“......這樣一個我,也難怪沈然不喜歡。”
房間內回蕩着程翊的喃喃低語。
只有在沈然看不到的時候,程翊才會罕見地露出疲憊和懷疑自己的神色。
——
翌日。
收拾好東西後的程翊和沈然踏上了去F市的道路。
大概是程翊和駱穆聯系過了,從二人出發開始,一輛黑色邁巴赫便跟在他們的車後面。
出城上高速,小幾百公裏的路程,開車還是十分枯燥的。
沈然本想和程翊交換着開,分擔一下疲憊。
可程翊硬生生在疲勞駕駛的時間邊緣卡着點下了高速,愣是沒讓他碰一下方向盤。
“讓我開一下車又不會怎麼樣!我是真的關心你誒程翊!”
“你開車沒有保障,我怕你再出事故,到時候......”
程翊一如既往的調笑語氣,卻在說到一半的時候戛然而止,然後硬生生轉了個彎:
“......總之不讓你開,我的愛車,我自己開。”
一年半以前,程翊救過沈然一次。
雨夜,郊區,某個彎道。
程翊出差路過,發現一輛車歪在路邊,半截車身卡在護欄裏,看着情況不太對。
程翊認得那輛車,黑色Huayra,K市獨一輛,是沈家夫婦送給沈然的禮物。
看到那輛車的慘狀,程翊幾乎心跳驟停,立刻讓司機停車,自己下車查看。
拉開駕駛座的門,程翊立刻看見了沈然那張帶着血跡的慘白的臉,沈然已經昏迷。
那一瞬間,程翊大腦都空白了。
程翊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叫的救護車,又是怎麼陪沈然去的醫院。
他只記得自己坐在搶救室外面的走廊,鼻腔裏滿是來蘇水的味道。
他手抵在額頭,止不住地發抖,生怕得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好在他送醫及時,沈然並沒有什麼大事,只是左手無名指部分骨折,打了鋼釘,據說過去好久才痊愈,沈然手上還留了疤。
但當時得知沈然無恙,程翊松了一口氣,並沒有等到沈然醒來,便匆匆離開。
程翊本就是出差路過,折返回來送沈然去醫院本就耗費一些時間。
他私心裏也不想被沈然知道自己是沈然的“救命恩人”。
......以他和沈然的關系,估計沈然知道了,也不會相信吧。
程翊自以爲沈然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
殊不知沈然已經對此事一清二楚。因爲那截無名指骨,因爲那枚戒指......
F市沒有K市繁華,青山福利院的位置更是偏僻中的偏僻。
本就是凜冽冬天,道路兩側沒有生機勃勃的樹,甚至附近的房子都是灰色的。
但很快,沈然感覺眼前一亮。
轉過一個彎後,道路變得有些狹窄,可前方一棟建築物卻吸引了他的視線。
不同於這邊灰突突的居民樓,這棟建築物上刷着彩色的漆,看上去是那麼與衆不同。
上掛一個牌子:F市青山福利院。
“......要到了。”沈然喃喃。
沈然本以爲福利院一定是那種灰蒙蒙破爛爛的地方,畢竟這裏起碼已經存在二十年了。
刻板印象中,一定會有漏水的屋頂,髒亂的場地,差到只能填飽肚子的夥食,還有蜷縮在角落衣衫襤褸瘦瘦小小的孩子們。
卻不想青山福利院除了建築有些老舊以外,竟然出人意料的和諧。
陽光和煦照在有些褪色的建築物上,車開進幹淨院子的時候,沈然甚至看到了聚在空地上聊天的老人們。
沈然下車朝老人們走去,很有禮貌地詢問:
“爺爺奶奶,請問青山福利院的院長在哪裏啊?”
“院長?你們是找小艾吧?”一個老人笑得慈祥,手往帶着鍾表的建築物一指:“小艾在五樓呢。”
沈然和程翊對視一眼:“走吧。”
建築物老舊沒有電梯,兩人只好順着樓梯往上走。
駱穆也下了車,遠遠跟在他們後面,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
上樓梯時腳步的聲音和沈然越來越快的心跳重疊。
來到五樓,沈然伸手敲了敲門,手心沁出了汗。
“叩叩叩。”
門後一道淺淡男聲響起:“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