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程翊的簡單介紹,沈然滿臉驚嘆,一時間都忘記了自己還在頭暈惡心。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催眠師這種職業,而且會催眠的人就在他身邊!
“你別看衛海藍一副不着調的樣子,他是頂尖的催眠師,常在國內外飛來飛去,解決一些事情。”
程翊說得很隱晦,但沈然也能聽懂。
難以想象那位海藍哥居然是幹大事的人啊......!
“等等!”沈然忽然有了一個想法:“既然海藍哥是頂尖催眠師,會不會我小時候就是他催眠的我?!”
沈然現在對路過的一只螞蟻一片葉子都有警惕之心。
但程翊看上去似乎很是無語:“......沈然,衛海藍只比你大幾歲。你是小孩的時候,他也是個半大野猴,怎麼催眠你?”
“誒,是哦。”
“行了,別東想西想了。”
程翊拍拍他腦袋,從他手中順走了那杯熱水,仰頭喝了個幹淨:
“衛海藍等下就到,你先緩一緩,休息一下,別東想西想了。”
沈然沒心思東想西想,他的心思全都被程翊的動作牽引了。
“程程程程程翊!”沈然結結巴巴指着程翊,臉有些紅:“那杯水我喝喝喝喝喝喝過了!你你你你你.......!”
“喝過了?”程翊不爲所動:“喝過了又怎麼了。你睡過的客臥的牀我還睡過呢,也沒見你反應這麼大。”
沈然無力反駁,指着程翊的手不停抖抖抖,好像得了帕金森。
倒是一旁的艾子青看着他和程翊會心一笑:
“你們兩個關系真好。然然,其實我之前一直很擔心你在外面受欺負,現在看來,我也能放心了。”
分明是長輩看孩子談戀愛一般託付且安心的語氣,還有點欣慰的感覺。
沈然臉一紅:“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程翊卻勾了勾脣,捂住了他的嘴:“是的,艾院長,就是你想的那樣。有我在,這家夥不可能被別人欺負。”
“唔唔唔唔唔唔!”
沈然含糊不清地抗議,但艾子青卻笑得更開心:“我懂,我都懂。”
不,你不懂!
當他的周圍沒有危險的時候,程翊就是他身邊最大的危險!
歡樂的氛圍持續到衛海藍氣喘籲籲來到他們面前的那一刻。
衛海藍蹲在他跟前,抓住了他的手,一改之前的陽光開朗,滿臉的嚴肅:
“沈然,等下我要檢查一下你是否真的被下過心理暗示。如果你情況屬實,我會幫你解除催眠。”
見衛海藍如此正經,沈然也不自覺坐正身體:“好的,海藍哥。”
“話先說在前面噢:解除催眠的過程很痛苦,因爲不知道你被催眠的原因,所以想起以前的記憶或許更痛苦。”
衛海藍鄭重地盯着他的眼睛:“沈然,即使如此你也還是想要繼續嗎?”
沈然點點頭。
他不是不害怕未知,不是不恐懼痛苦。
只是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只有知道真相,擺脫沈家,背負着痛苦面對,才能獲得自由。
見沈然點頭,衛海藍無言拍拍沈然的肩膀:“那行,我準備準備咱們就開始。呃......老程你和這位......兄弟,要不回避一下?”
衛海藍不認識艾子青,所以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位溫柔的長發兄弟。
程翊和艾子青悄悄退出了房間,房間內霎時安靜無比。
“沈然,來。看着我的眼睛。”
沈然聽話地與衛海藍對視。
他看到衛海藍的瞳仁收縮了一下,隨後思維便渙散下來。
——
少了沈然在中間,艾子青和程翊之間的氛圍略微有些奇怪。
見程翊似乎並沒有要主動和自己搭話的意思,艾子青便笑着開口:
“我去看看食堂的飯準備得怎麼樣。快過年了,最近要給老人和孩子們加加餐。程總要一起嗎?”
程翊搖搖頭:“我在這裏守着。”
被程翊拒絕,艾子青也無所謂。畢竟程翊守在這裏也應當。
正準備轉身離開,又聽程翊忽然問:“艾院長,沈然小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性格?”
“然然啊......有些膽小怕生,但熟悉以後就挺活潑的,也很會關心人,是個很可愛的小朋友。”
程翊似乎陷入了沉思,不再說話,他便悄無聲息離開。
從休息室出來去食堂的路上,要路過院子裏的一片空地。
天色漸晚,坐在空地聊天的老人們似乎也準備離開。
“小艾啊,又準備去食堂?”
“張大爺。”艾子青笑着打招呼:“是呢,最近生病的多,我去吩咐一句,晚上加個燉梨湯。”
張大爺樂呵呵的:“梨湯好啊,小孩子都愛喝。後面這是你的朋友吧?你們要一起去嗎?”
他後面有人?
艾子青扭頭,發現不知何時身後居然跟了一個駱穆。
艾子青不由皺起眉頭:“你......”
聲音冷冷剛準備開口,一想到周圍還有老人在,艾子青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焦躁。
不理會駱穆,轉身離開。
食堂在另一棟樓裏。
快步往前走着,艾子青知道駱穆還跟在他身後,因爲身後傳來皮鞋有規律的聲響。
越來越近。
“子青。”
艾子青加快了腳步。
“子青。”
“子......”
“駱穆你夠了!”
艾子青終於忍無可忍,停下腳步轉過身,駱穆果然不遠不近跟在他身後。
被他吼了一句,駱穆沒有絲毫反應,只用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他。
讓人心煩,讓人......
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艾子青沒好氣地問:“你又來福利院幹什麼?我們這裏盛不下駱總這尊大佛!”
“是我告訴沈然來青山福利院找你。”
他聽到駱穆如此說。
“那又怎麼樣?”艾子青咬牙:“沈然要來,自然有程翊陪着,和你又有什麼關系!”
“因爲我們一起長大。子青,我想見你。”
“......想見我?呵。”
艾子青冷笑,語氣涼涼,可眼中卻分明帶着濃到化不去的哀傷。
“當年是你拋下我,拋下這裏要離開的,現在你說想我?好笑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