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是恨陳煦的。
前世再怎麼說，他也是因爲陳煦的背叛而死，原因僅僅是一張五十萬的銀行卡。
五十萬！！他之前花在陳煦身上的錢都不止五十萬啊！！
沈然越想越憤怒，以前的自己未免也有點太沒出息。
幾十萬砸在水裏還能聽個響，花在陳煦身上倒好，連手都沒牽過一次！陳煦消息都不回！
清高學長是吧？好好好，陳煦清高，他倒是也清白！
只是和陳煦分手+刪除拉黑，未免有點太高高抬起輕輕放下。
之後還會有什麼糾纏，沈然不知道。
沈然只知道，這段莫名其妙的“情侶”關系，他必須果決又快速地結束。
不然對他不公平，對程翊更不公平。
如果陳煦之後還要不依不饒地糾纏他，甚至還想陷害他，那陳煦絕對沒有好果子喫。
但是！
就算陳煦從此以後不再聯系他，消失在他的視線中，那也逃不過制裁滴！
等到他忙完手頭的事兒，不管陳煦在天涯海角，他都要把人揪出來，把以前的賬一筆一筆慢慢清算！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嘛。
刪了個陳煦，沈然心情大好，手機抄在兜裏，心情愉悅地哼着歌繼續排隊買雞蛋灌餅。
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誰拉了拉。
“哥哥。”
清脆稚嫩的童音。
沈然還以爲是哪位爺爺奶奶帶的孩子來找他玩兒，心情很好地應了一聲：“唉，怎麼啦小朋友？”
然後察覺到了不對勁。
牽他的這只小手冰冰涼涼，沒有一點溫度。
......沒有一點溫度？！
沈然笑容僵在臉上，緩緩低下頭——
一個小男孩牽着她的手，此時正仰頭看着他。
半透明的身體，大大的眼睛。
這不就是昨晚那個出現多次的活生生的鬼嗎？！
丸辣！！現在晴天白日的，鬼就敢暴露在陽光下，真是不得了了啊啊啊啊！
“oiii！！小鬼！！你有點火熱......冰冷啊！快松開我啊啊啊啊啊！”
任由沈然怎麼慘叫蹦跳，手甩得快要開始搖起花手了，小男孩卻還是執着地牽着他的手不松開。
細思鼻孔啊！天知道他專注於刷朋友圈的時候，被這個小孩牽住多久了？！
如果沈然沒在隊伍裏，他肯定能左腳踩右腳，右腳踩左腳，一步一步竄上天。
沈然的慘叫聲當然也引起了在排隊的爺爺奶奶們的注意。
一衆老人看着毫無預兆亂蹦亂跳的沈然，有的目光迷茫，有的面露惋惜。
“好好一個孩子，怎麼忽然開始發瘋大叫？”
“是啊是啊，我看這小夥子長得一表人才的，沒想到，唉......”
“現在的智障兒童居然也會排隊了，真是有禮貌啊！”
沈然委屈，但沈然沒處說理去。
很明顯，除了他以外，沒人能看到這個小男孩。
“哥哥。”小男孩再次開口：“你爲什麼要這麼害怕？”
“我能不害怕麼！我......”
沈然剛準備反駁，但他接觸到周圍人惋惜的目光，又憤憤地壓低了聲音：
“......總之你小汁現在不許說話！等會兒再說！......還有，也不許牽我手！”
他是不敢大庭廣衆之下“自言自語”了，他怕一會兒自己真的被當成腦子不好使的押送到精神病院！
飛速買好了早飯，沈然一手拎雞蛋灌餅，一手拎了兩杯豆漿，悶頭往回走。
小男孩追不上沈然的腳步，索性雙腳離地飄了起來。
這一幕被暗戳戳回頭的沈然看到，嚇得沈然步伐更快，兩條腿兒捯飭得好像風火輪。
“夭壽了夭壽了居然真的看到鬼了，難不成我真的是靈異體質？我一輩子沒害過人我爲什麼會被纏上我可不想再死一遍啊......！”
身後跟了一個好像牛皮糖一樣的小鬼，沈然怎麼也不可能這麼回程翊家。
可小鬼又這麼陰魂不散，沈然沒有辦法，只好一路回到了自己家。
小男孩對他和他家似乎都很好奇，自來熟地一路跟進大門，環顧四周，忽然指向一個方向。
“哥哥。”
沈然沒好氣且兇巴巴：“幹嘛？！”
“你是在那裏死的。對不對？”
順着小男孩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沈然哽住：“......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了。哥哥，我和你是一樣的。”
小男孩畢竟年紀還小，表達不像成年人一樣清楚。
但看着小孩散發着微光的身體，沈然卻明白了小男孩的意思。
小男孩不是所謂的“鬼”，而是“靈體”。
和之前的他是一樣的。
一瞬間，沈然放下心來，不是來索命嚇人的就行，他還以爲自己真變成靈異體質了哈哈哈哈哈！
......不對，仔細想想，他這種死而復生的人，其實比靈異體質更加匪夷所思吧？
反正知道小男孩不是索命鬼以後，沈然輕松了不少。
他蹲在小男孩跟前，拍拍小孩的腦袋，絲毫沒發現這是程翊愛對他做的小動作：
“小孩，你叫什麼名字啊？幾歲啦？”
“我叫小冬，五歲了。......死的時候，是五歲。”
沈然在心中嘆了口氣：“那小冬，方便的話我可以問一下你是怎麼......？”
小冬低下頭，似乎有些低落。
小冬生下來的時候是冬天，死的時候也是冬天。
父母無力供養，想把睡着的小冬扔在青山福利院門口一走了之。
以爲小冬會自己走進福利院，卻沒想到小冬醒來後哭着追到大馬路上。
冬夜，小冬被一輛大貨車撞死。
屍體被拖行近百米，靈魂卻停留在了福利院。
小冬在福利院徘徊了幾年，一直沒人發現他的存在，直到昨天在食堂，他和驚訝的沈然對視。
小朋友本就怕孤單，發現自己會被注意到，小冬就跟上了沈然。
可沈然似乎很害怕，小冬只好悄悄躲起來，等到白天再出現。
心中有執念，靈體就不會消散。
沈然有點兒心疼：“小冬，你有什麼願望嗎？哥哥可以幫你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