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以爲小冬一定會說想要找到爸爸媽媽。
他都已經做好之後去大海撈針的準備了。
就算被拋棄，追到大馬路上來，也一定還是想要自己的爸爸媽媽吧？
然而小冬的話卻出乎沈然的意料。
小冬看着他，眼睛裏滿是渴望：“我想要一個家。他們看不到我，那裏不是我的家。”
沈然心中一酸，伸手把小冬摟在了懷裏。
孩子還小，就要受到這樣的對待，他真的看不得啊。
一看到這樣的小冬，他就忍不住要想起從前那個無措的自己。
“小冬，這裏可以是你的家。”
反正他現在和程翊住在一起，這間公寓一時半會也沒有用處，收留一個小冬也算得上是好事一件了。
小冬眼睛一亮：“真的嗎？”
“真的呀。”
“那我可以上樓找哥哥玩嗎？”
“呃這個......還是不要了吧......”
沈然撓了撓頭，試圖和小冬講道理：“樓上不是哥哥的地盤，那是另一個哥哥的家。去別人家是要徵得允許的，對不對？”
小冬點點頭。
“那個哥哥看不到你，就沒辦法允許你去做客，對不對？”
小冬一看就是個很懂事的孩子，不吵鬧，只是點頭：
“嗯......我知道了，謝謝沈然哥哥。”
小冬也不是活潑愛鬧的性格，小小一個靈體又乖又安靜，好像有一個“家”可以待，就已經很高興了。
沈然又叮囑了小冬幾句話，大體就是不要亂跑，不可以搞出什麼怪事，不要嚇到別人雲雲。
“哥哥，大家都看不到我，只有你可以的。”小冬很是誠懇：“我是好孩子，不嚇人。”
也是。
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只要保證自己不會被嚇到就可以。
安頓好小冬，沈然拎着早餐匆匆上樓。
回到程翊家，剛好撞見程翊叼着牙刷從衛生間出來。
兩人四目相對。
“喲。”程翊挑眉，似乎看到他有些驚訝：“我還奇怪一睜眼沒看見你，原來買早飯去了？”
“可不是嘛。辛苦程總陪我勞碌奔波，讓你多睡一會兒，我去買早飯，是應該的！”
沈然邊說邊立正站好，一臉正經表情。
“......貧嘴。”程翊似乎笑了：“等我一下，我馬上好。”
一睜開眼發現沈然不在，程翊的心其實都涼了半截。
一定是昨晚他的行爲太突兀且太過分，沈然接受不了，所以跑路了！
昨晚陽臺抽煙，程翊心中就已經有了這種猜測。
所以程翊呆坐了好一會兒，半天才緩過來，換衣服洗漱都十分無精打採。
他就是說嘛，沈然怎麼會愛上他。
沒把睡夢中的他拽起來給兩巴掌，他都算是沈然的脾氣變好了。
蔫巴巴地套上衣服，程翊甚至沒心思整理一下自己睡得有些亂的頭發。
沈然又不在，他整理了給誰看。
向來自律的程翊甚至都有種“今天幹脆不去公司”了的衝動。
程翊卻沒想到，叼着牙刷在房間裏漫無目的逛的時候，轉角卻撞上了拎着早飯回來的沈然。
那一瞬間，程翊的眼睛都亮了。
原來沈然居然沒走！沈然只是出去買早飯去了！
既然如此，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爲......沈然不討厭他昨晚的行爲？
如果沈然對他昨晚的行爲沒有不滿的話，或許......沈然心裏已經有那麼一點點開始喜歡他了？
那麼是不是代表着他取代那個什麼陳煦，光明正大站在沈然身邊的一天，已經不遠了？
心裏想了很多事情，程翊有些緊張，於是在喫早飯的時候用了慣用的語氣：
“雞蛋灌餅都涼了，看來沈老板是想陷害我今天拉肚子啊。”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程翊就已經後悔了。
好好的他說這種話幹什麼，沈然肯定等下又要炸毛！
然而這次，沈然不僅沒有炸毛，甚至沒有半點兒脾氣：
“涼嗎？我嘗嘗......是有點涼。要不我放進微波爐再加熱一下，別真讓你喫壞了肚子。”
沈然沒有脾氣，因爲沈然心虛。
如果他買了早飯立刻回來的話，早飯是萬萬不會涼的。
但是他中途帶了一個小冬回家，一來二去就消耗了不少時間，甚至早飯也有點涼。
程翊對他這麼好，他卻讓程翊喫了冷冰冰的早飯，貌似確實不太好。
沈然和程翊對坐在餐桌前，啃着有點涼的雞蛋灌餅，彼此心裏都懷揣着心事。
沈然：所以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系？
程翊：所以沈然到底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都想問，卻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生怕從對方口中聽到不想聽到的結果。
只好在喫完飯後不約而同保持沉默，一笑而過，站起身來。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公司？”
“好啊，好啊！確實該去了！”
沈然表示今天無論如何都要他來開車，而且要開他的車。
“咱倆換着當司機唄，我的車技真的很不錯，我的車也很不錯的！”
沈然一邊說着，一邊piapiapia地拍自己的副駕駛：“程翊，來呀，快進來呀！”
快進來呀！進來呀！......
程翊輕咳一聲：“......好，我進來了。”
去公司的路上，沈然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響了起來。
“好像有人給我打電話。程翊，我手機在口袋裏，你幫我拿出來接吧，我在開車不方便。”
沈然專心致志看着前方的路，完全目不斜視。
喫一塹長一智，自從和朋友飆車出過事，沈然的開車習慣就比任何人都好了。
開車時候接電話？他才不幹這種不安全的事情！
程翊照做，手伸進了他的衣服口袋。
“哎呀，不是上衣，是褲子口袋，褲子口袋！”
沈然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感覺到有哪裏不對。
沒發現程翊的神色在一瞬間變得十分微妙。
褲子，口袋？
深深注視着沈然微微岔開的腿，程翊下意識咽了口口水，緩緩伸出手去。
“那我拿了。”
手探進了沈然的口袋。
在程翊摸到手機之前，最先感受到的是沈然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