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開車揚長而去,留陳煦攥緊雙拳站在原地。
望着逐漸遠去的車子,陳煦壓低眉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陳煦搞不懂爲什麼前幾天還像哈巴狗一樣被他釣得不行的沈然今天卻完全換了一副態度。
陳煦更不明白,明明是死對頭的兩個人,現在居然能坐在同一輛車裏,甚至要一起喫午飯!
這個程翊是不是想上位想瘋了?剛才程翊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忽然,陳煦深吸一口氣,雙手環在嘴邊,朝着即將消失的車大喊:
“不管怎麼樣,沈然!!我都不會放棄你的!!我愛你!!!”
車消失在地平線,陳煦臉色陰沉。
周圍路人投射過來的眼神讓陳煦覺得非常不爽。
陳煦總愛裝腔作勢,向來不喜歡在他人面前出洋相。
可如果不這麼做,他就沒有再找到沈然見面的理由了。
不管他再怎麼討厭沈然,沈然也還是沈家獨生子,有錢的富二代沒得跑。
他就算暫時拋下面子,死纏爛打也要把沈然留在身邊。
不然不就前功盡棄了麼?
沈然,沈然一定是從程翊那裏聽了什麼巧舌如簧的話,才被程翊哄走了。
他必須得想點什麼辦法,盡快做點補救措施,才能把沈然再哄回來!
陳煦靈光一現。
對了,沈然早就和父母提過他們在一起的事情,沈然的父母是知道他的!
那麼......
——
與此同時,車內。
冷風呼嘯順着打開的車窗卷入車內。
沈然深深凝視着後視鏡,許久沒有移開目光。
久到程翊忍不住開口:“車都開出去八百條街了,別看了。還是說,你其實還放不下陳煦啊?”
很明顯的醋味。
沈然卻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他當然不是透過後視鏡看陳煦那個神經病。
他看的是附在陳煦背後的那個長發女人。
剛才沈然看得真切,在他和程翊離開的時候,長發女人在後視鏡中和他對視。
長發女人蓄着淚水對他說了一句話。
“......幫幫我。求你幫幫我。”
收回目光,沈然將車窗關閉,卻還是一副思索的表情。
這個風情萬種的女人是靈體,也就是說她早已經死了,和小冬是一樣的存在。
按理來說,他不應該認識一個靈體。
但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這個女人的長相有點眼熟。
就好像他曾經在哪裏見過一樣......
沈然苦惱地皺起眉頭。到底在哪見過呢?
而且女人說的幫幫她,又是什麼意思?
“你要是舍不得陳煦,要不要我調頭送你回去?”
程翊的聲音適時響起,怎麼聽怎麼帶着點兒不爽。
沈然從沉思中回過神,哭笑不得反駁一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舍不得了?”
“兩只眼睛都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你眼睛都快粘在後視鏡上了,還狡辯。”
沈然試圖辯解:“你沒聽到他剛才說自己不會放棄啊?我只是怕他之後再來糾纏我。”
“糾纏你?”程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他想糾纏你,首先要有越過我的手段才行。”
一想到剛才程翊一手攬着他的肩,悠然說出那句“其實我覬覦沈然很久了”的場景,沈然就止不住想笑。
這個口是心非的人啊,就連着急喫醋也這麼拐彎抹角。
沈然決定哄哄身邊這個鑽牛角尖喫醋的程總。
於是沈然放軟了語氣,一副吹捧的樣子:
“就是說啊!我現在住在程總家裏,喫程總的喝程總的,睡都睡在程總的牀上,他陳煦想怎麼插足?晚上睡在我們兩個中間啊?”
此話帶有歧義,但沈然分明看到程翊嘴角越翹越高。
程翊真的很喫這套,所以沈然再接再厲:
“我和陳煦呢,現在是落花有意,但是流水無情啊!你說是不是啊?爸~~~爸~~~?”
“乖,少和陳煦那種人一起玩,爸爸養你一輩子。”
沈然在心中大笑三聲,忽然又覺得他和程翊的關系有些奇怪。
像是某種......曖昧的角色扮演?
不不不,這些事情果然還是不能多想啊!
一頓午飯喫得十分和諧,沈然專心致志和菜對抗,並沒有發現平時熱愛撩撥他的程翊,今天居然罕見的沉默。
沈然不知道,上午的事情已經在程翊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
早上起牀沒有看到沈然的人影的時候,程翊都做好沈然要和他決裂然後離開的準備了。
在早上之前,程翊從來都沒想過沈然可能會喜歡他。
......不,不是沒想過,而是不敢想。
可是今天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卻讓程翊心中升起了些許希望。
在昨晚他“輕薄”了沈然之後,沈然非但沒有離開,甚至還給他買了早飯!
要知道沈然可是那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少爺啊!
別管沈然現在究竟是養子還是別的什麼,沈然願意親自給他買早飯!
不單單是買早飯,沈然甚至還把那個叫陳煦的男的給甩了!
沈然猜得沒錯,上午陳煦找到沈然畫廊門口求見面的時候,鬧出來的動靜,被程翊盡收眼底。
自從得知陳煦要來畫廊挽回沈然之後,程翊一個上午都有些坐立難安。
幾乎每隔十分鍾,程翊就要特地繞到辦公室門口的飲水機那裏接一次水。
“程總這是在幹嘛?”員工A十分迷惑:“我記得程總辦公室裏有單獨的飲水機啊!”
員工B自以爲聰明:“笨,年底了,要發獎金了!程總這是在檢查我們的工作態度!我現在工作都不摸魚了,專心致志!”
沒有人知道,程翊只是想離大門近一點。
想離隔壁畫廊的沈然近一點。
甚至原定在上午的會議都被推遲到了下午再開——因爲程翊沒法靜下心來。
陳煦到底還來不來?陳煦到底什麼時候來?
當程翊第八次端着保溫杯轉到門口的時候,終於隔着厚厚的門聽到了一絲令人討厭的聲音:
“然然!你在麼?是我,陳煦!我來了!”
程翊剛才淡然的神色驟然一凜。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