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提前有點心理準備，程翊差點兒端着保溫杯就衝出去了。

程翊忍住衝出去的衝動，故作鎮定轉身回到辦公室，調出了公司安在走廊上的監控。

放大再放大，終於可以看到沈然畫廊門口的畫面。

緊盯着監控畫面，程翊脣角勾起一抹懶散笑容。

他把公司搬過來的時候就想到了會有這麼一天，所以他選監控都選的最貴最高清的！

程翊看到沈然從畫廊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再一臉不耐煩地和陳煦說話。

左右張望什麼呢？難不成是看他在不在現場？

程翊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於是他面對屏幕自言自語：

“......切，像個賊一樣，真是做賊心虛。”

程翊通過監控“目送”沈然帶着陳煦坐上電梯，看來他們要去外面坐着好好聊一聊啊？！

前腳那兩個人剛上電梯，程翊後腳就踱步到了窗戶邊。

抵着幹淨的玻璃往樓下望去，一切都盡收眼底，一覽無餘。

三分鍾後，他看到沈然和陳煦一前一後從辦公樓中走了出來。

陳煦似乎在有意無意和沈然拉近距離，好去牽沈然的手。

“嘎吱。”

這是程翊氣到咬牙切齒的聲音。

“......個不要臉的東西。他不喜歡還要糾纏。”

程翊看得心裏着急，恨不得直接一個箭步衝出八樓，從天而降，落在沈然和陳煦中間。

程翊有點事先下樓了，不走樓梯，也不走電梯。

好在沈然似乎察覺到了陳煦的想法，陳煦走得快，沈然就走得更快，愣是讓陳煦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

程翊攥緊的手松開些許，自言自語：“還算聰明。”

明明只是在樓上看着而已，程翊卻好像比兩個當事人還要緊張。

他真的很害怕沈然梅開二度，再次瞎眼，和陳煦死灰復燃。

程翊看着兩個人穿過馬路，走入一間茶室。

哦，看來是真的要到室內詳談。

......等等，他們兩個要是去了室內，他不就偷看不到情況了麼！

剛才放松下來的心情再次變得緊張，程翊開始猶豫要不要偷偷跟過去看看。

結果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程翊轉眼就在茶室二樓靠窗的座位看到了沈然和陳煦。

這叫什麼？這叫他剛覺得渴，天上立馬就掉下來一瓶水啊！！

靠窗那個座位視野極佳，從程翊這個位置看過去，剛好可以把兩個人都盡收眼底。

程翊在心中說了無數遍要沉住氣，實則眼睛已經死死粘在沈然的身上了。

期間沈然轉了轉頭，似乎有所感覺，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在沈然轉頭的那一瞬間，程翊條件反射轉過身去，裝做在窗邊路過一般。

被發現了？......好像沒有吧？

用餘光瞟到沈然“毫無察覺”地又轉過頭去後，程翊又像一尊石像一樣定在了窗戶邊上。

沈然和陳煦到底在聊什麼，聊了這麼久？

陳煦似乎很是激動的模樣，一臉深情不知道在說啥。

隔得太遠，他就算想讀脣語都看不見。

冷靜的心漸漸變得焦灼，程翊的手機冷不丁忽然響起了消息提示音。

程翊蹙起眉，嘖了一聲：“誰啊？真是的，耽誤我看沈......沈然？”

不耐煩地拿出手機低頭看，抱怨的話還沒說完就變成了驚訝。

給他發消息的人，就是沈然！

沈然：【中午我請你喫湘菜如何？大冬天太冷了，我們喫點火辣辣的東西，暖暖身子。】

看到是沈然發來的消息，程翊差點沒做好表情管理，一瞬間竟然有些眉開眼笑起來。

抬頭往窗外看看，陳煦仍然聲情並茂連說帶比劃，而沈然卻單手託腮低着頭，另一只手在桌下拿着手機。

顯然正在等他回消息。

沈然居然在陳煦講話的時候走神，給他發消息，約他喫飯！

這不是在乎他什麼？這不是漠視陳煦是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程翊忽然覺得，心花怒放的感覺，也不過如此。

程翊低頭回復沈然的消息：【好。你請客，我當然要去。】

消息剛發送過去，程翊又忙不迭抬頭看向對面茶室。

沈然似乎笑了笑，然後他就又收到了沈然的回復。

一來二去，他們兩個就這樣毫無障礙地聊了起來。

俗話說得好，得寸進尺，是人類的本性。

程翊不想看到沈然和那什麼陳煦再有什麼多餘的交流。

既然沈然約他一起去喫午飯，那幹脆趕緊把陳煦那個煩人的牛皮糖甩開好了。

於是程翊暗戳戳拉踩了一下陳煦，得到了沈然“立刻喫飯”的邀請。

手機揣進口袋，程翊神清氣爽。

正準備去沈然的畫廊拿車鑰匙，程翊忽然看到茶室長篇大論的陳煦有了動作。

陳煦居然探過身子，想要去摸沈然的頭？！

“天殺的，說話就說話，伸手幹什麼？這人是不是瘋了！”

程翊這次是真的有些惱怒，盡管他似乎並沒有惱怒的立場。

他面色陰沉，立刻就要轉身下樓，把他的沈然拽回來。

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揉沈然的腦袋的——或者說，除了他以外，誰都不行！

而這一次，沈然反應也非常的快，陳煦手還沒完全伸出去，沈然居然就很警惕地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段距離。

緊皺的眉頭再次松開，程翊這次真的想要好好誇一誇沈然了。

看得出沈然想要分手的決心有多重，一次兩次居然都拒絕了陳煦的肢體接觸。

程翊有點焦灼地在窗前來回走動了兩圈，終於好像下定決心一般轉身離開辦公室。

忍不了了！這個陳煦真是沒完沒了，他現在就要接沈然去喫飯！

再繼續在窗戶前面眼睜睜地看下去，他怕自己等下真的急得變成吉吉國王！

裝作沉穩離開了自己公司，程翊腳步頓時變得又快又急。

衝進沈然畫廊拿鑰匙的時候好像一陣風，把沈然的員工小林都給嚇了一跳。

“老板，你回來了......咦，怎麼是程總？”

程翊對着小林勾勾脣，晃了晃手裏沈然的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