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
逃婚?
逃婚!!!!
正在開車的衛海藍嘴越張越大。
真是好一個新奇的詞匯。
“爲什麼要逃婚呢?不喜歡的話直說應該就好了吧?”
“因爲這是父母定下的一樁婚約,算是聯姻吧。我不想,所以打算逃。”
阿明三言兩語講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
阿明回到家,得知父母近幾日給他安排了一場聯姻。
據說是雙方父母互相了解情況後,覺得非常合適,於是自作主張定了下來。
阿明的父母要阿明這周末就去和對方見面,如果沒有太大的問題,過完年後,他們就要舉辦婚禮。
阿明自然不願意,索性直接出逃,打了輛車就從K市離開。
原本阿明打算去F市轉一轉散散心,卻沒想到在路邊看到了一只孤零零的小奶貓。
小貓身邊沒有大貓照顧,估計熬不過零下的冬天,所以阿明付錢下了車。
沒過一會兒,就遇到了路過的好心人衛海藍。
衛海藍聽得有些鬱悶,不由得爲阿明打抱不平:
“不是,都二十一世紀了,現在還有人搞什麼聯姻這一套?這也太封建了吧!”
此時,單純的衛海藍還不明白阿明口中“聯姻”到底牽扯了什麼。
而阿明似乎也很贊同,點了點頭。
片刻後,衛海藍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不過......你不是要逃婚嗎?那我帶你和這小家夥回K市,那豈不是讓你又自投羅網了?”
阿明笑了:“是啊,但我總不能放着它在路邊不管。我要是不帶它走,它會凍死的。”
衛海藍隱隱約約覺得阿明雖然長相是清雋的類型,心卻不算冷。
又閒聊了幾句,衛海藍得知阿明是K市某家小酒吧的貝斯手,逃婚不開車是因爲自身有些問題導致有駕照卻不太能開。
他們相遇的地方本來已經算是K市郊區,晚上不堵車,很快就回到了市區內。
“那個,阿明,我要把你送到哪裏?需要我把你送到家嗎?”
衛海藍承認,問出這句話是他自己的私心。
能提出“聯姻”這個概念的家庭按理來說應該和他衛家一樣,非富即貴。
但據阿明所說,阿明是酒吧一名貝斯手,這個職業可謂是......出人意料的瀟灑和自由。
如果阿明家世顯赫,阿明應該是做不成什麼貝斯手的。
這是很矛盾的,但衛海藍覺得阿明一定沒有說謊。
所以他有些好奇,好奇阿明的家庭是什麼樣子的。
然而阿明卻拒絕了他:
“不了,找一家寵物用品商店把我放下就好,我沒有養過貓,安置它大概需要準備很多東西。”
被阿明拒絕,衛海藍也不強求。
很快,衛海藍在一家寵物商店的門口停下了車。
“今天,謝謝你了。”
衛海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客氣不客氣,助人爲樂嘛哈哈哈哈是我應該做的......”
有一說一,衛海藍今天一整天似乎都在助人爲樂的路上。
阿明彎起脣角,摸了摸小貓的頭,小心翼翼把貓放進大衣口袋,這才下了車。
阿明朝車內的他揮了揮手,走進了寵物商店。
而他再次被阿明曇花一現般的笑容驚到,愣愣開車回家,半路上才忽然想起——
路程短時間也短,他忘記要阿明的聯系方式。
而阿明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在哪裏工作。
走入寵物商店的阿明沒有再回過頭。
開車離開寵物商店的他也忘記降下車窗。
他與阿明,只是冬夜裏的萍水相逢。
而已。
衛海藍回到家後,一直是一副有些失魂落魄的姿態。
躺在牀上,翻來覆去到半夜都睡不着覺。
只要閉上眼睛,腦海中立刻就會浮現阿明穿着黑色大衣守着小貓,仰頭看他的場景。
睡前一直在想,導致夢裏都是阿明。
阿明的手修長且白皙,可以團住小奶貓,也可以握住他的()。
衛海藍夢見阿明清冷眼中氤氳着霧氣。因爲他的動作。
這場夢還真是......過分曖昧。
——
聽完衛海藍的深情講述,程翊眯起眼深吸一口煙:
“......你的意思是你愛上了一個路人,不知道他姓甚名誰,也不知道他家在何方?”
“阿明不是路人!”衛海藍憤憤反駁:“你是沒看到他長得多出衆!他才不是路人!”
“對我來說,全世界路過的人簡稱:路人。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大海撈針?K市叫阿明的人肯定多了去了。”
“叫阿明的人多,但叫阿明的酒吧貝斯手肯定很少吧!尤其還是長得這麼好看的......嘿嘿嘿!”
衛海藍的笑聲太過猥瑣,隔着手機,程翊都能想象到衛海藍此時是怎麼一副垂涎的表情。
“你就是見色起意。”程翊一針見血。
“但我敢大膽表達愛意!他上我的車,他肯定對我也有好感!我已經想好了,我現在就去訂花訂戒指!”
上車就是有好感了?程翊無語。
然而衛海藍理直氣壯:“下次見到他的時候,我打算直接表白,我可做不到藏着掖着!”
這句話戳到了程翊的痛點。
程翊做不到衛海藍這樣坦然,即使明確自己的內心,也無法直截了當說出自己的愛意。
桎梏太多,前路茫茫。
“那我還真羨慕你。”
“羨慕我幹嘛?”衛海藍大大咧咧:“老程,只要你想,你隨時都可以給沈然表白,你們在一起啊。他99%喜歡你的。”
“可我怕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怕他不喜歡我。”
“那你總不能這輩子都不表白了吧?萬一沈然其實在等你開口呢?你要是一直不說,總不能要沈然一直等吧?”
“你不懂。”
“哎呀老程!我發現你這個人就是想太多,這就眼睛一閉心一橫的事兒,能不能爽快一點!”
程翊將煙按滅在窗邊的煙灰缸裏,心卻已經被衛海藍說動。
或許他考慮的實在是有些太多。
或許有時候他也應該學習一下衛海藍這個開朗到有些不靠譜的朋友。
表白了,就是真的在一起了。
就再也沒有夜長夢多這一說了。
“......衛海藍。”程翊開口:“你戒指要從哪家店定做?推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