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昀的聲音輕輕的。
傅昀喊他“海藍”。
......能不能結婚啊!現在!立刻!馬上!
衛海藍幾乎脫口而出:“我不會催眠你,我不會逼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見你不想見到的人。”
畢竟打開門之前,衛海藍就是這麼想的。
他答應傅姣會催眠傅昀,只是權衡利弊,是爲了見到傅昀不得不做的決策。
聽到衛海藍十分篤定的聲音,傅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白柔軟的毛。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因爲昨晚聽我講了逃婚的事情,你也表示了支持。我知道你和我是一類人。”
傅昀的手指不經意蹭到衛海藍的手掌心,衛海藍不自覺手一抖,心都有些癢癢的。
傅昀的手很好看。
膚色白皙,手指修長,指腹卻起了繭,大概是玩貝斯留下的。
衛海藍不由得浮想聯翩。
要是傅昀用這彈貝斯的手扇他一巴掌,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感覺。
不知爲何,衛海藍心中忽然沒來由浮現一句話。
或許被傅昀扇巴掌,首先飄過來的是香氣......然後才是巴掌......
那被扇一巴掌,得到的壓根就不是痛感,而是爽感吧......!
他浮想聯翩的時候,傅昀忽然開口:
“海藍,一般你催眠都需要多久?”
衛海藍先是一愣,然後才回過神來:
“啊?哦哦,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吧。如果被催眠的人意志堅定,可能需要兩個小時,甚至更久。”
又揉了揉腿上的小貓,衛海藍在心中懊惱。
只不過被傅昀手指蹭了一下掌心而已,他剛才都在想什麼啊!
要是傅昀知道他看着一表人才其實是這麼一個齷齪的人,傅昀肯定再也不會信任他!
......估計也不會再對他露出那麼好看的笑容了!
“這樣啊。”傅昀點點頭:“你要在這裏待這麼久,閒着沒事幹,我陪你聊聊天解悶吧。”
“好,好啊。”衛海藍呆頭呆腦:“但是我我我們聊什麼?”
“如果你想了解我的話,我可以給你講講我的過去。大概和我媽給你講的不太一樣,你要聽聽嗎?”
衛海藍小雞啄米一般拼命點頭:“要聽的,要聽的!”
他巴不得自己多了解傅昀一點!!有這種好事他怎麼能錯過呢!!
只是衛海藍怎麼也沒想到,傅昀的人生比他想象的還要再跌宕起伏一些。
——
在傅家出生,就注定了傅昀這一輩子一定衣食無憂。
但傅昀從小到大並不算快樂。
傅昀剛剛能記事的時候,父母似乎還很恩愛。
但隨着傅昀漸漸長大,父親給他的感覺就變了。
父親變得暴躁,看向母親的眼中不再有愛意。
他們整日整夜吵架,爲了一點雞毛蒜皮爭個高低對錯。
都想要高於對方一等,所以沒有人願意低頭。
父母忙於情感糾葛,自然就疏忽了對傅昀的教育。
所以也就對於傅昀的興趣愛好和人生理想一類的事情一無所知。
等到傅姣心灰意冷離婚後,一心想要把傅昀培養成繼承傅家的繼承人,日後好掌管公司。
可傅昀卻早已愛上相對自由又灑脫的生活。
高中時候的傅昀陪朋友看過某個樂隊的一場演出後被深深吸引,回來就買了把貝斯。
大學時候傅昀偶然間去一家酒吧喝酒,恰好遇到貝斯手因受情傷離開,機緣巧合他加入了那個酒吧的小樂隊。
傅昀跟着樂隊的朋友一起排練,演出,因爲清冷長相和堪稱狂野的演奏風格產生的反差感而大受好評。
就一直到現在。
終於從自己失敗婚姻中走出來的傅姣一心想要“矯正”他的人生軌跡。
傅昀能感受到,失去愛情的傅姣似乎更加偏執,只要是她認定的就一定是對的。
傅昀不願與自己的母親針鋒相對,畢竟傅姣的初衷是爲了他好。
可這麼多年來傅姣一直疏於和他交流,導致如今他們母子早已無法正常溝通。
所以傅昀一直努力避開傅姣的鋒芒,不去爭吵,但也不妥協,就一直拉扯到現在。
傅昀暫時還沒有成爲傅總,他依然是樂隊那個反差感極強的貝斯手阿明。
只是不知不覺之間,傅昀似乎也更加倔強了一些。
直到最近,傅姣不再逼迫他繼承家業,而是轉換思路,要他和別人結婚。
據說對方一表人才,性格很好,有上進心。
可傅昀不願按部就班生活,更不願接受自己的感情被別人插手。
有父母的失敗感情在前,傅昀不信什麼所謂的商業聯姻,更不信什麼細水長流,在一起之後說不定就相愛了。
所以傅昀並沒打算去赴約,而是悄無聲息打算離開K市暫避風頭。
結果半路見到小白貓,又恰好遇到了衛海藍,他折返回家,被憤怒的傅姣軟禁在這裏。
——
聽完傅昀的講述,衛海藍久久沒能緩過神來。
衛海藍對傅昀的第一印象就是穿着黑色大衣像韓劇男主一樣的清冷帥哥。
卻沒想到傅昀清冷外表下其實是一顆熾熱到無處發泄的心。
一顆苦苦支撐的,不願放棄又深受軟禁的心。
“海藍,你相信一見鍾情麼?”傅昀輕輕開口。
衛海藍點頭,他當然相信一見鍾情,因爲他就是看到傅昀一眼,此後就魂牽夢縈。
傅昀的語氣似乎別有深意:
“我也相信一見鍾情。...不,我只相信一見鍾情。如果第一感覺都不對,那麼之後怎麼可能在一起。”
相反,如果只一眼就淪陷,那不在一起都說得過去。
見衛海藍低着頭,只是耳朵紅但卻不說話,傅昀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
“對了,海藍。催眠這種東西是真的麼?其實我之前一直不相信。”
說到自己的專業領域,衛海藍頓時來了精神:
“當然了!催眠當然是真的!只要我想,我可以短暫催眠你做一些簡單的事情,並且你不會有那段時間的記憶,很厲害的!”
當然了,凡事也有例外。
衛海藍在心中偷偷想。
心智極爲堅定的人,就算是衛海藍也催眠不了的。
但心智堅定至極的人太少,這麼多年來,衛海藍就只遇見過程翊一個。
“......那我能試試嗎?”
衛海藍很意外:“你要試試?”
傅昀頷首,清冷眼中罕見帶着柔軟笑意:
“嗯。既然你都來了,我想體驗一下被催眠是什麼感覺。...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那我開始了,傅昀,你看着我的眼睛。”
短暫操控不需要鋪墊,衛海藍此刻卻犯了難。
他本應該指揮傅昀做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情。
比如讓傅昀站起來轉兩圈跳三下做個鬼臉,他拿手機拍下來給傅昀看。
但是......
緊盯着傅昀那雙清冽的眼睛,衛海藍鬼使神差:
“傅昀,吻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