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看了看他們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去了另一邊按炸彈。
在走廊裏,姜三七一反常態的沉默下來,黑眼鏡靜靜跟在他身後,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什麼都不知道,甚至知道的比無邪他們還少,但...他在初遇姜三七那天他就明白,如果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姜三七不會那般凋零。
走廊裏遇見每一個人都死在刀下,拿着槍的黑眼鏡像是保鏢卻除了人多時壓根沒有動手的契機。
在戰鬥力這方面,姜三七絕對不是需要被護着的嬌花。
走下臺階,視線所及之處逐漸變黑,變陰冷,變得充斥着血腥味,特別明顯的血腥味。
連黑眼鏡都有些驚奇,這到底是什麼人間煉獄,血的味道能這麼濃鬱。
黑眼鏡看向走在前面,像是對這個地方相當熟悉的背影,心下一沉,心裏也有了些猜測。
他不想承認,不想面對的猜測。
姜三七繼續朝下面走去,樓梯比尋常樓梯要長上很多,呼吸間相當明顯的血腥味讓人產生一種走下地獄的錯覺。
姜三七依舊平靜,依舊淡然,淡然到讓人心怵也讓人恍惚。
直到突然有人抓住他的手,緊緊握住。
姜三七回過頭去,看向正朝着他笑的黑眼鏡。
黑眼鏡雖然是笑着的,墨鏡下的眼眸卻盡是擔憂,他看着他的背影總會感到恐慌,他不想看..
還是抓着吧,緊緊抓着總比放手任由他不知何時要丟了好。
姜三七什麼都沒說,黑眼鏡也是,兩雙手緊緊相握走在昏暗的通道裏。
入目左右兩側皆有監牢,籠子類似狗籠,裏面置放着一張實驗牀,白牀上緊緊捆綁着看不出身影的人。
猩紅的血液在管子裏輸送又被不斷擠壓出來,被堵住嘴的人能宣泄痛苦的辦法只有吼叫,一聲聲不停歇的吼叫。
如籠中狂犬般發出噪音,讓‘人’心煩,讓‘主裁者’心煩。
氣氛壓抑到讓人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倆人並沒有往囚牢那個方向走,而是另外一端。
沒過多久他們走到了一個看起來不像是囚牢的地方,那是個房間,一個有密碼鎖的房間。
黑眼鏡翻了翻背包,說出自從進這裏之後的第一句話:“用炸藥炸嗎?”
“我知道密碼,前提是這麼多年沒有換”姜三七說着,按照記憶裏響起的規律聲按在上面。
當年他在裏面,按不下去已經猜到的密碼。
現在他站在外面,試圖救出以前的自己。
九數密碼,剛按下去門就發出動靜,黑眼鏡再次確定了心裏那些猜想——
姜三七來過這裏..又或者說,他曾經就在這裏,關在這裏。
厚重的密碼門緩緩開啓,看着裏面那些東西黑眼鏡忍不住由胃往上反來一陣惡心感。
他在道上惡心人的東西也不少見,可..這有點太滅絕人性了吧。
如果說囚牢的動靜是壓抑,那這裏估計能用滅絕人性形容。
哪怕這裏沒有一個‘人’。
明亮到有些傷眼睛的房間裏放着三張牀,依舊是那樣的白牀,只不過這件牀上不是束縛帶是鐵鏈。
綁在上面的東西不斷扭動來證明活着的訊息,在牀旁邊置放着七八個吊袋,針頭比人的小拇指還要大,袋子裏是猩紅的血液,活物不斷抗拒輸送又無力掙扎。
燈光刺眼的厲害,最令人難以接受的是牆壁上留下的抓痕和堆放在這裏已經產生異味的屍體。
如果沒猜錯,這是‘它們’的...食物。
姜三七閉了閉眼睛,按照記憶朝裏面走去,耳邊不再是低吼聲而是...
“長老,他今天又咬了人。”
“既然這麼不聽話,那就電擊吧,電到瀕死在把他松開,讓人叫他寫他的名字,他現在年紀應該也夠大了。”
“他十二歲了,今天是..”
“十二歲,我們養了他十二年竟然還沒把他養熟,呵,真是個狼崽子。”
“是。”
“啊!!”
“服不服?”
“服還是不服?”
“你這是什麼眼神”
“看來還是沒打服啊”
“狗**..****玩意。”
“你說什麼?”
“****,哈哈哈哈哈。”
“看來還是不長記性,把他指甲拔了,省着摳人,再有下次,小心你的牙。”
“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和慘叫聲讓人精神恍惚,不對..或許早在很久之前姜三七就是個瘋子。
被人嘗試馴服,不只沒有得斯德哥爾摩綜合徵還逼瘋了不知多少‘馴養主’。
“小寶”
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所有思緒,姜三七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得這屋裏刺眼的厲害。
他早已習慣不了這些刺眼。
黑眼鏡看着他,試探地伸出手:“走吧,小寶,我們走了,這裏不是什麼好地方。”
姜三七愣愣地回過頭看着他,整個人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麼,並沒有把手搭上去。
但黑眼鏡卻一步步朝他走過來,一直伸着手想要拉他出去。
或許姜三七想錯了,他以爲他能自己救自己,他能面對那些,他以爲那一切都是過去,他不會再懼怕了...
直到看見那只手不斷靠近自己,他才明白,他救不了自己,他向來是沒有求生欲的,他只是想依他們而活..
他們在,他才想活。
“小寶?”黑眼鏡看着他,心裏越發恐慌,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從這裏拉出去。
但他總有股莫名其妙的直覺,這裏需要姜三七自己來走出去,他自己想往外挪一步都行。
瞳孔逐漸恢復聚焦,哪怕耳邊依舊有些聲音。
姜三七依舊朝黑眼鏡走了兩三步,把手搭上去:“老齊炸了這個地方吧。”
“好,我都聽你的”黑眼鏡松了口氣,趕忙在背包裏掏出殺傷力很大的炸藥。
在他安置炸藥的時候,姜三七把病牀旁邊那些血袋全都拿了下來。
吸了吸鼻子在房間裏找尋着,果不其然在一個抓痕最多的機關下面,藏着一瓶還沒有裝滿,但比血袋裏的血還要濃稠猩紅的血。
黑眼鏡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他不是無邪,需要什麼都知道,他..怕姜三七瞞着他,也怕有些事會觸及他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