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員工一個拼命鞠躬，一個瘋狂擺手，居然就這麼倒退着一路遠離了電梯。
程翊不置可否地勾脣，卻在電梯關閉的最後一個伸出手，衝着那兩個員工豎了個拇指。
不錯，不愧是他公司的員工，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要是今日外面站着的是那個情商堪憂的衛海藍，衛海藍肯定什麼都察覺不到，大大咧咧走入電梯和他們聊天了。
電梯下行，兩名員工也是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兩名員工對視一眼，再開口的時候彼此都還有些心有餘悸：
員工A：“那我們現在還下去嗎？”
“這......要不還是等會兒吧。”員工B扶額苦笑：“我怕等下我們再撞見程總和沈老板在停車場......”
員工A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點點頭表示贊同。
於是二人走到大樓門口，挨着冰冷的牆雙雙蹲了下去。
表情滄桑得好像經歷了世界上的許多劫難一般。
然而兩位員工想象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因爲電梯門再度關上以後，沈然便掙脫了程翊的懷抱，一臉正氣凜然地指了指監控：
“程翊你剛才在幹什麼！我我我告訴你人在做天在看！這有監控呢你悠着點兒！”
然而程翊沒有一絲悔改之意:
“可我記得是沈老板率先惹火，說我嘴脣很幹。我只是配合沈老板而已。”
“你你你......！”
沈然只覺得臉上太熱，半天說不出話。
什麼叫無賴？什麼叫得了便宜還賣乖？
說的就是程翊這種人！
到達地下一層，電梯門再次打開。
經過沈然的時候，程翊伸手拍了拍沈然的腦袋：
“現在我覺得我的嘴一點都不幹了，謝謝沈老板的幫助。——下次我們可以互幫互助。”
程翊特地在“互幫互助”上面加重了語氣。
具體是哪個方面的互幫互助......那就要看沈然自己的理解了~
沈然也不負衆望地想歪了，大腦轟的一聲，頭頂上幾乎要冒出實質性的熱氣。
他和程翊互幫互助，豈不是......互相......手動......？
“還愣着幹嘛？快點回家了，我好累。”
沈然如夢初醒，跟上程翊的步伐。
他拼命想要清空自己的大腦，然而“互幫互助”這四個字反而在他腦海中扎根了。
揮之不去啊！揮之不去的畫面！
——
該說不說，程翊將時間把控得很好。
兩個人回到家的時候，沈然中午親點的麥當勞的外賣也剛好送達。
累了一天的沈然癱在餐椅中，一手抓着板燒雞腿堡機械地喫着，另一只手打開顫音刷低脂小視頻。
清空大腦，只是爲了清空大腦。
然而就在這時，小視頻暫停，電話彈窗出現。
看到來電人的名字後，沈然嘆了口氣，放下了喫到一半的漢堡，感覺自己瞬間沒有了胃口。
身邊的程翊有些疑惑：“怎麼不接電話？鈴聲響了很久了。”
沈然不說話，只把手機舉到了程翊面前。
【來電人：沈現明。】
早在揭曉自己身世的那天，沈然就把爸媽的備注改成了沈現明和傅思潔。
“......不想接嗎？”程翊問。
“不想接也沒辦法啊。”
沈然蔫巴巴地嘆了口氣，正準備按下接聽，一只手卻從他手中將手機接了過去。
沈然愣愣抬頭，他沒有料到程翊的動作。
“喂，伯父晚上好，我是程翊。沈然他洗澡去了，有什麼事的話給我說吧。......”
程翊將手機舉在耳邊，一邊自然而然地和沈現明聊天，一邊給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走到了窗邊。
和程翊近距離相處久了，沈然也摸清楚了一些程翊的小小的愛好和習慣。
譬如程翊打電話的時候很喜歡往窗邊走。
譬如程翊最愛穿黑色高領毛衣，衣櫃裏各種品牌的黑色高領衣服擺了整整一排。
譬如程翊看着很酷，實際上卻很喜歡偷偷點麥當勞甜甜的香芋派。
程翊愛好很是專一，抽煙只抽同一個牌子的藍莓爆珠香煙，冬天也是如此。
程翊表達退讓的方式就是放軟語氣或者忽然揉揉他的腦袋。
還有，大概因爲鼻梁太高，程翊接吻的時候總喜歡往右邊歪頭，自下而上地吻上來。
“......嗯，好的，我會轉達給然然的。......我嗎？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想一起去。......謝謝伯父，再見。”
直到禮貌告別，等待沈現明掛斷電話後，程翊才回到餐桌前。
“我爸......沈現明，他和你說什麼了？”
雖然沈然並不想接電話，但說不好奇也是假的。
程翊把手機往他的兜裏一揣，又拿起剛才喫到一半的香芋派，這才慢悠悠道：
“他說後天沈氏集團要開年會，你往年總喜歡跟着去抽獎喫飯，讓你今年記得去。”
年會啊......沈然在心中默默想，他以前確實很喜歡去湊熱鬧。
再怎麼說，沈氏集團也算是個大公司，年會自然是很值得一去的。
沈然愛去年會湊熱鬧，當然不是想聽公司高層領導無意義的演講和畫大餅。
他又不是員工，他拒絕pua。
他爲的是年會抽獎的獎品啊！
沈氏集團每年年會抽獎的獎品都十分豐厚。
一共有三輪抽獎不說，手機平板這種東西都被放在了三等獎的行列，根本不值一提。
二等獎是金條。
一等獎是車。
特等獎是......K市最佳地段的千萬平層一套......！
這哪是年會特等獎啊！這分明就是平凡打工人鹹魚翻身的機會啊！
能讓沈氏集團上下員工趨之若鶩的獎品，沈然自然也心動。
“雖然我替你答應下來了，但如果你實在不想去，那我們就不......”
“去！當然要去！獎抽到了是自己的，爲什麼不去？”
沈然目光堅定得好像要入黨：“不僅如此，你作爲我的家屬也要去！兩個人抽到大獎的幾率會大一點！”
程翊對什麼年會大獎不感興趣。
但程翊對“沈然家屬”這個稱呼，非常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