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第53章 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我已經和沈現明說了,會和你一起去。這種熱鬧,當然也要加我一個。”

當然了,是以“沈然男朋友”的身份一起去。

事情就這麼拍板了。

雖然沈然自我安慰“去了賺到的是自己的”,但他內心還是有些許抗拒見到那兩個人。

導致沈然最後也沒有喫完那個板燒雞腿堡。

那句話說得還真是好,有時候一無所知也是一種幸福啊。

程翊似乎也察覺到他的興致有些低落,什麼都沒有說,只在他喫完飯後打掃了戰場。

——順便又喫了一個巧克力派。

程總還真是一個堅定不移的甜食黨。

其實程翊已經拿到了定制的那對婚戒。

雖然才過去了短短幾天,但鈔能力是萬能的,望周知。

從下午到晚上,程翊一直把戒指揣在兜裏。

戒指這種東西就像是燙手山芋,放在手裏總讓人有些着急。

懷揣着這麼兩枚戒指,就連一直猶豫不決的程翊,居然也有立刻單膝下跪傾訴衷腸的衝動。

......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可怕啊。

也難怪衛海藍一見鍾情以後興奮成熱帶雨林自由的猴子了。

然而程翊深知現在不是表白的最好時機,看沈然這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就知道了。

所以程翊思忖之下,將戒指連着盒子一起放在了臥室牀頭的櫃子裏。

程翊本想着戒指留到之後再送,表白的話也放到之後再說。

卻沒想到那個“之後”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

這本是最平平無奇的夜晚。

沈然像往常一樣睡在程翊的牀上,而程翊也像往常一樣睡在地板。

但大概是晚上那通電話的事情,今天沈然輾轉反側了很久才睡着。

......要去沈氏集團,要再見到沈現明和傅思潔啊。

別的不說,對他的忍耐力還真是前所未有的考驗。

睡前多思,沈然整夜都睡不太安穩。

他做了噩夢。

夢裏的時間線很亂,一會兒他是四五歲的小男孩,在書房焦急給艾子青打電話,可電話卻遲遲沒人接通。

再轉過身,發現電話線已經被切斷,沈現明和傅思潔猙獰笑着逼近他。

一會兒又回到前世臨死前的時間,他被一刀割喉,被肢解,被塞進行李箱帶走。

那樣的無助,那樣的絕望。

明明是在夢裏,可夢中的痛感居然那麼真實。

真實到他能清楚感覺到被虐待時身體的每一處疼痛。

“不要......不要......!”

沈然眼睫劇烈顫抖,眉頭緊皺,表情痛苦又惶然。

明明是夢,爲什麼痛感如此真實?

明明是夢,爲什麼無論他如何努力掙扎,都無法醒來?

沈然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麼。

可夢裏他視野中一片灰暗,無論怎樣伸出手都觸及不到任何。

仿佛落入無邊的絕望中不斷下墜,失重感摻雜恐懼貫通全身。

淚水不知不覺湧出,隨着沈然掙扎的動作打溼了枕頭。

他不要做這種夢,不要回到當年的夢魘中,不要再經歷一遍那時候的絕望了。

......不想再經歷哪怕一次的分開。

哪怕在幻覺,哪怕在夢中也不要再和誰分開......!

而這一次,有人輕輕抓住了他無措的手,阻止了他的掙扎。

寬大手掌與他掌心相觸,貼近,直到十指緊扣,不留一點縫隙。

“沈然?......醒醒,你做噩夢了。”

有了外力的介入,沈然終於擺脫夢魘,睜開眼睛。

處於噩夢與清醒的交界處,沈然還有些茫然,分不清是現實還是仍處於夢境。

但在淚眼模糊的視線中,他看見了程翊那張絲毫不掩飾擔憂的臉。

臥室的壁燈已經被打開了,燈光昏暗卻溫暖。

程翊似乎是被他吵醒,察覺到他不對後便靠了過來,此刻有幾縷頭發翹在腦袋上,有點不羈。

“......程翊?”

沈然輕輕叫了一聲程翊的名字,帶着點不確定。

仿佛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夢,他一出聲,一切就會如同鏡花水月一般消失。

“我在。”

程翊又靠近了他一些,幾乎要把他圈在懷裏。

程翊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仿佛要借此傳遞給他什麼一般:

“你只是做噩夢了,沈然,別害怕。”

輕聲細語的安慰,昏暗燈光折射在程翊眸中,在此刻被渲染得無比溫柔。

讓人鼻子一酸的溫柔。

沈然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撫上程翊的臉龐。

而程翊沒有絲毫動作,只專注看着他的眼睛,任由他的手在臉上胡亂摸着,不閃不躲。

指腹傳來的真實觸感讓沈然意識到,此刻真的不是夢。

尚未停止的淚意變得更加洶湧,沈然努力想把眼淚憋回肚子裏,然而最終卻只能低下頭。

安靜的臥室內,眼淚落在被子上悶悶的聲音都十分明顯。

這微小的聲音被程翊察覺到,再開口的時候,程翊語氣帶了幾分小心翼翼:

“沈然你......別哭啊。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倘若程翊像往常一樣調侃他兩句,他不會有絲毫反應。

偏偏這種不知所措的溫柔最讓人心中難受。

幹嘛對他這麼溫柔。

這不是存心讓他繼續哭麼......!

沈然眨了兩下眼睛,又是幾滴眼淚無聲落在被子裏:“......你不許說話了!”

程翊顯然不明白他爲什麼忽然加重語氣,但程翊卻點頭照做:“好,那我不說。”

房間中頓時沉默下來,一時間只有沈然時不時吸鼻子的聲音。

沈然竭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好講述自己爲什麼會忽然這樣。

“我......剛才做噩夢了。我夢見,我夢見......”

復述噩夢等同於二次經歷那些痛苦回憶。

還沒說幾句,沈然便覺得嗓子發緊,心髒仿佛被人緊緊捏住一般,痛苦到令人窒息。

程翊看得心疼,不由自主伸手抱住沈然,安撫一般輕輕拍着沈然的後背。

低沉的聲音令人無比安心:

“沒關系,你不用說,我都明白。”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