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悅島依然靜靜矗立在海邊,只不過島的周圍多了一些鮮花。
蘇悅和傅容瑾下了船,王阿姨已經提前做了飯,站在門口把兩人迎進去。
用過晚餐,夜色已深,月光輕柔地灑在沙灘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銀輝。
蘇悅和傅容瑾手牽着手,漫步在細軟的沙灘上,海浪溫柔地拍打着海岸,發出悅耳的聲響。
蘇悅將頭輕輕靠在傅容瑾的肩上,聽他講述着明天的安排。
“明天咱們一早就起牀貼對聯、掛燈籠,中午我打算親自下廚,給你做幾道拿手好菜。”
蘇悅一聽,沉默片刻,“貼對聯掛燈籠我沒意見,但是你下廚這件事,要不再琢磨琢磨?”
傅容瑾一愣,轉頭看着她,微微皺眉:“悅悅,我做飯是不是真的很難喫?”
蘇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在月色下顯得有些復雜,既不想直接打擊傅容瑾的積極性,又實在難以昧着良心說假話。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小心翼翼地開口,“日理萬機的傅總分分鍾都是幾百上千萬,這樣的你要是在廚藝上天賦異稟,估計其他人就沒活路了,你行行好,別太優秀了。”
傅容瑾聽了蘇悅這番話,先是微微一怔,也不知是要誇她會說話,還是氣她說自己廚藝差。
他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柔聲道:“好,不過後天就過年了,悅悅,我打算和你過二人世界,所以王阿姨明天晚上就離島了,我得考慮一下她走了之後我們喫什麼。”
蘇悅原本想讓王阿姨留下,可轉念一想,她也有自己的家庭,大過年的,實在不好讓她和家人分離。
傅容瑾又不願意讓她下廚,還能怎麼辦?
反正也喫不死人。
兩人在外面走了一陣,夜晚起了風,有些涼,便早早回了屋。
蘇悅回房間泡澡,傅容瑾跟在王阿姨身後,臨時抱佛腳打算拜師學幾道簡單的菜式。
溫熱的水漫過身體,蘇悅慵懶地靠在浴缸邊緣,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讓她漸漸沉浸在這愜意之中。
就在她不經意扭頭的瞬間,餘光忽然瞥見浴室鏡背後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夾層。
蘇悅心下一動,在這氤氳的水汽中,她立即坐直了身子,想起傅容瑾送她的那個二十七件禮物。
急忙扯過一旁的浴巾裹在身上,伸手小心翼翼沿着鏡子邊緣摸索,很快便找到了一處凹陷,輕輕一按,只聽 “咔噠” 一聲,夾層緩緩打開。
裏面靜靜躺着一個精致的木盒,盒身雕刻着繁復的花紋,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將木盒取出。打開木盒的那一刻,整個人僵在原地,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
木盒裏是一個水晶鏡框,鏡框中嵌着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是她十二歲生日的時候,她和蘇父蘇母在蘇家水幕牆前的合影。
這照片視角有些斜,鏡中三人的目光並未聚焦鏡頭,顯然是從側面拍攝的。
但即便如此,卻依舊能清晰地看到三人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當年倉促離開蘇家的時候,只來得及帶了幾件首飾,這些照片根本來不及整理和帶走,而十二歲的那張合照,也是蘇家一家三口最後一張全家福。
她當年其實悄悄回去找過,可是家裏早就被債主洗劫一空,連一張照片的蹤跡都沒留下。
如今這張照片的出現,雖然不是當年的那張,卻依舊讓她大爲震撼。
蘇悅顫抖着雙手,捧起那個水晶鏡框,淚水不受控制地砸落在鏡面上,一滴又一滴,模糊了記憶中的笑臉。
她怎麼也想不到,以爲再也留不住的最後一張全家福,竟然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回到她手中。
傅容瑾在樓下,隱隱聽到樓上傳來的哭泣聲,心瞬間懸了起來。
他顧不上還在指導的王阿姨,急忙解下圍裙,幾步並作一步地衝上樓梯。
“悅悅!”
傅容瑾猛地推開浴室門,看到蘇悅裹着浴巾,渾身顫抖地捧着一個水晶鏡框,淚水止不住地流。
他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上前輕輕擁住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緊緊抱着她。
蘇悅泣不成聲:“你怎麼知道我一直在找這張照片?我找了好久,都以爲再也找不到了……”
傅容瑾輕撫她的背,溫柔地說:“你的事我怎麼會不上心?當年你們拍照的時候,其實我就站在一旁,蘇家出事的時候,我還小,能力有限,不能做什麼,但我一直記得那天的情景。後來也是輾轉了很多人,才從別人手裏找到這張照片的。”
傅容瑾抱着她,輕聲安慰:“原本當年找到的時候,就想還給你,可是那時的你,已經從蘇家的事走逐漸走出來,怕勾起你的傷心事,就被我隱瞞了下來。”
“那現在呢?怎麼又給了?”蘇悅抽抽噎噎地問道,聲音裏還帶着未消散的哭意。
傅容瑾說道:“因爲現在的蘇悅,已經足夠強大,我知道你依舊會哭,但也能更好地面對過去了。我相信,你現在有足夠的勇氣和力量去擁抱這份回憶,而不是被它所傷。”
蘇悅哭了好一會兒,情緒才漸漸平復。她抬起頭,眼睛紅腫,“傅容瑾,謝謝你,爲我做了這麼多。”
傅容瑾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那淚水帶着溫度,順着他的指尖滑落,仿佛也滑進了他的心裏。
“只要你開心,一切都值得。以後不管你想要什麼,我都會想盡辦法給你。”
“你怎麼這麼傻,我配不上這麼好的你啊。”
“我看你才傻,沒喝就已經醉了,什麼配得上配不上,我就樂意這麼寵着你。蘇悅,你要真覺得我好,那就握緊我的手,別放開。”
蘇悅聽着傅容瑾的話,心中像是被一股暖流填滿,她用力地點點頭,緊緊握住傅容瑾的手。
“嗯,不放。”
她頓了頓,低頭瞥了腰間的大手一眼,抿了抿脣,繼續說道:“我不放手,但是你能不能別再扯我浴巾了?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