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按照之前的計劃,一大早就起牀貼對聯掛燈籠,又在院裏掛了不少彩燈。
之前買年貨的時候,還買了不少喜慶的擺件,蘇悅一件一件拿出來,和傅容瑾一起擺在家裏合適的位置。
做完這些,蘇悅看着四處皆是紅紅火火的景象,心裏有些恍惚。
自從程深出軌後,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認真準備過節日了,心頭沉寂,只覺得節日再無意義。
如今,身邊卻是多了一個他,心裏竟然有些期待節日的溫暖。
蘇悅忽然慶幸,上天待她不薄,在她失去一切後,還能賜予她這般溫暖的陪伴,讓她在這個喜慶的節日裏,不再是形單影只。
臨近中午,傅容瑾笑着將一份自制的菜譜遞給蘇悅,自信說道:“你點幾個菜,中午我給你做。”
蘇悅接過菜譜,目光掃過上面寥寥幾道菜,最簡單的不過白灼蝦,但她還是有些猶豫。
王阿姨在一旁笑着安慰:“蘇小姐,您盡管放心,昨晚您休息後,傅先生在廚房裏學了好久,這次肯定沒問題。”
即便如此,蘇悅還是半信半疑,最終點了白灼蝦和番茄雞蛋這兩道看似簡單的菜。
等菜的功夫,又接到賀楠玖的腹肌圖。
只是這張圖與以往大不相同,照片裏他那緊實的腹肌上,橫着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大約手指般長短,傷口邊緣還滲着絲絲血絲,在小麥色肌膚的襯託下,顯得格外猙獰恐怖。
蘇悅的心猛地一緊,手指不自覺地放大圖片,隨後直接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了好幾聲,就在蘇悅以爲要無人接聽的時候,那邊終於傳來了賀楠玖略顯虛弱的聲音。
“小辣椒。”
蘇悅的語氣瞬間低沉下來:“這又是打架了?”
賀楠玖委屈巴巴地回應:“對不起,小辣椒,我沒照顧好你的腹肌。”
“大過年的,你怎麼傷的?” 蘇悅追問道。
“沒打架,只是騎車摔溝裏了。”
蘇悅聽到這話覺得異常詫異,賀楠玖竟然還能出這種意外,“去醫院了嗎?”
賀楠玖在電話那頭哼哼唧唧,“不想去。”
蘇悅一聽這話,差點沒被氣笑,強壓着情緒,微微提高了音量。
“賀楠玖,你可別犯渾,這麼大的傷口你不去醫院?”
“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別人生病都有人照顧,我去了醫院也沒人陪。”
賀楠玖開始裝可憐。
蘇悅心裏明白,他這是又在耍小性子。
見蘇悅沒說話,賀楠玖繼續撒嬌:“小辣椒,你就不能來看看我嗎?阿風黃毛他們都回家陪家人了,只有我一個人守着洗車場,我對聯都不會買,你來了還能幫我挑挑對聯,順便陪我說說話,不然這年過得也太悽涼了。”
蘇悅不爲所動,冷冷地說:“你前面二十多年是怎麼過的?”
賀楠玖突然冒出一句情話:“我前面二十多年都是空白,唯有二十七歲的年紀遇到了一生中最亮的光,你來了,我的世界才有了顏色。”
“...... 這句又花了多少錢?” 蘇悅無奈地問道。
“嘿嘿,沒花錢,刷小視頻刷到的,小辣椒,你就可憐可憐我,來看看我嘛。” 賀楠玖仍不死心。
蘇悅神情冷靜,果斷地說:“我讓姜可給你請個看護,錢我出。”
賀楠玖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抱怨:“你就這麼冷漠這麼無情這麼無理取鬧嗎?”
蘇悅嘆了口氣:“少看點小視頻吧,趕緊去醫院,先這樣,掛了。”
說完,她立刻給姜可打電話,讓她幫忙找個人照顧賀楠玖,姜可爽快地一口應下。
傅容瑾在廚房聽到蘇悅的電話內容,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賀楠玖又在裝可憐忽悠蘇悅。
他抽空在羣裏 @賀楠玖。
FRJ:【別作,要不然過幾天我讓蘇悅去不了瀾城。】
H9:【呦呵,你還想造反做小辣椒的主?可拉倒吧,別以爲你進門早就是大房!】
傅容瑾沒有理會賀楠玖的挑釁,過了一陣,在羣裏甩來一張聊天截圖。
賀楠玖點開一看,他媽的!
傅容瑾竟然給雲大發了信息,讓雲大過來“照顧”他,甚至還說,“雲幫”的老大目不識丁是漏網之魚像什麼話,讓雲大想辦法給他報個培訓班,多學幾個字去,省得丟人。
關鍵是,雲大特麼的覺得有道理,開始在替他物色培訓班了!!!
二十七歲的年紀,竟然讓他去和小學生搶培訓班上?這想什麼話!
賀楠玖氣得差點砸了手機,他在羣裏怒懟。
H9:【狗拿號子多管閒事!姓傅的,老子告訴你,你也別想過好這個年!】
傅容瑾早就關了屏幕,在王阿姨指點下,成功做出了三菜一湯。
“悅悅,來嘗嘗看如何?”
傅容瑾眉眼含笑,將冒着熱氣的三菜一湯放在餐桌上,拉着蘇悅在椅子上坐下。
蘇悅看着面前的菜,賣相着實不錯,有王阿姨的指點,想着味道應該也不會差。
她夾起一筷子番茄雞蛋放入口中,剛一咀嚼,只聽“咯噔”一聲。
傅容瑾一愣,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蘇悅把口中的東西吐出來,無奈地說:“咬到雞蛋殼了。”
傅容瑾頓時語塞,王阿姨急忙解釋:“哎呦,我就沒留意傅先生打雞蛋啊。”
“沒事,蝦應該不會有問題。” 蘇悅急忙打圓場。
畢竟白灼蝦做法簡單,水一開一煮就行。
傅容瑾急忙給蘇悅挑了最大的一只蝦,小心翼翼地剝開。
那蝦肉看起來粉嫩剔透,還帶着誘人的香氣,蘇悅接過,放入口中,本以爲會是鮮嫩爽滑的口感,可就在牙齒觸碰蝦肉的瞬間,蘇悅的眉頭微微皺起。
傅容瑾見狀,關切地問道:“悅悅,怎麼了?這蝦味道不對嗎?”
蘇悅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蝦肉吐了出來,無奈地說:“這蝦好像沒熟透,有些腥。”
傅容瑾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尷尬,他看着盤子裏的蝦,滿臉疑惑:“我明明按照王阿姨說的時間煮的呀,怎麼會這樣?”
王阿姨也湊過來,仔細看了看那只蝦,一拍大腿,懊悔地說:“怪我怪我,忘了跟傅先生說,這蝦個頭大小不一樣,得分開煮,個頭大的要先下鍋,時間短了,沒熟透。”
傅容瑾有些沮喪,他滿懷期待地想給蘇悅做頓完美的午餐,沒想到狀況百出。
蘇悅見狀,急忙說道:“那你給我剝小的吧。”
傅容瑾急忙動手給蘇悅剝蝦。
蘇悅看着他的樣子,忍不住掩脣輕笑,心想傅容瑾的廚藝,恐怕很難再有提升的空間了。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整個心悅島染成了橙紅色。
傅容瑾找了船過來接王阿姨。王阿姨一走,整個島上就只剩下蘇悅和他。
傅容瑾的心裏既高興又忐忑。
高興自然不用多說,忐忑的是他擔心自己照顧不好蘇悅,害怕她和自己待在一起後,又會瘦下來......
不過,這份忐忑在第二天清晨被一陣直升機的隆隆聲徹底驅散。
顧衍之獨自駕駛着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島上。
他摘下護目鏡,露出那張冷峻的臉龐,大長腿一跨,身着一身帥氣的飛行服,將背包瀟灑地甩在肩上,大步朝着他們走來。
傅容瑾見狀,立刻攔在門口,此時他也按捺不住滿腔的怒火,大聲吼道:“你們他媽的一個一個都有病吧?老子什麼時候打擾過你們嗎?”
顧衍之的目光越過傅容瑾,瞥向他身後的蘇悅,蘇悅也一臉怔然。
顧衍之不緊不慢地說道:“蘇悅,今天周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