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差點被陳煦氣得撅過去,他氣得要扶額苦笑了。
哪來的陳煦這種人?把黑的說成是白的,到底誰才是受害者,誰是被冷落的那個人啊!
於是沈然仰起頭就要反駁:“你胡扯!分明就是你......”
反駁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沈現明截住了。
“小然,閉嘴。打斷別人是很不禮貌的事情,非常不合禮數。以前我們是怎麼教你的,你忘記了?”
不容置喙的話語,讓沈然打了一個冷戰。
是啊,當初爲了讓他盡快學會這些禮儀,他的好父母,可是費勁了心思。
不過......沈然真的還是很想反駁一句。
沈現明也知道打斷別人不好啊!那爲什麼沈現明要打斷他說話呢?
可惡啊,這簡直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沈現明給了沈然一個冷淡的眼神,再度和藹看向陳煦:“你繼續說。”
沈現明喜歡陳煦這種彬彬有禮,看着也很整齊的孩子。
尤其是,如果陳煦說的話是真的,那麼......
陳煦在心底得逞地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仍是那副苦澀的勉強笑容。
“伯父,是這樣的。其實我在大學時候就喜歡然然了,在我的努力追求下,然然和我在一起,原本都要訂婚了,可是忽然出現了一個第三者......”
“第三者”程翊聞言,不置可否地挑眉,卻坦然抬眼和陳煦對視。
順便接受了沈現明和傅思潔的審視。
“伯父伯母,我和然然以前的關系真的很好的!大學的時候,我們幾乎形影不離。”
什麼形影不離?
沈然幾乎要吐血,大學的時候他天天和舍友混在一起,只是偶爾與陳煦有交流!
要是陳煦真像自己說的那般對他好,追求他,至於不久之前陳煦才朝他表白麼?
“你分明......!”
沈然試圖替自己和程翊辯駁,卻又被沈現明堵了回去:“小然,我剛才說什麼了。”
“......”
真是把人氣擁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傅思潔若有所思開口:“其實我也隱約記得,上個月小然喜氣洋洋打電話來,說有男朋友的時候,提了一嘴男朋友的名字叫陳煦,而非程翊。”
傅思潔的疑慮更重。
當時見到沈然帶程翊回來的時候,傅思潔就疑惑了一下。
但那時候見沈然如此篤定,和程翊又真的一副關系甚篤的樣子,她當時便也沒再說什麼。
只當自己可能是記錯了,當時錯聽了程翊的名字。
卻沒想到現在,真正的陳煦出現了。
不僅出現,還找上門了,甚至說程翊是第三者。
這怎麼能不引人深思呢......?
陳煦敏感注意到傅思潔微變的表情,立刻拿出手機調出照片來:
“伯母,您看,這是以前上學時候我和然然的合照。我從很久以前對他就......真的。我很愛他的。”
有好幾張陳煦和沈然的合照。
雖然他們站得不是很近,但陳煦一臉柔和笑容,沈然笑得也很燦爛。
如果不是關系很好的熟人,確實不會有這種氛圍。
此時頗有一種人證物證俱在的微妙感覺。
沈家夫婦深深看了照片幾眼後,不約而同看向了沈然。
“小然,你說,程翊真是這樣的人嗎?”
沈現明如此問道,看似是向沈然求證,但沈然卻知道,陳煦的話,恐怕沈現明已經信了七八分。
......寧願相信忽然出現的一個外人的話,都不願相信自己的兒子麼。
還真不愧是有着“血緣關系”的人啊。
放在平時,沈然可能打個哈哈,隨便開幾句玩笑,順便朝父母撒個嬌,事情可能就混過去了。
但是沈然從來沒見過沈現明和傅思潔露出這樣一副表情。
——在他被催眠忘記童年黑暗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
嚴肅的,冷漠的,甚至是不信任的。
當然了,沈然也清楚,他們就算再不信任他,之後也需要他背鍋,不會真的對他做什麼。
被針對的,其實只有程翊。
沈現明和傅思潔的想法也確實如同沈然揣測的一樣。
在他們心中,沈然可以談戀愛,也可以結婚。
談戀愛的對象可以是這種小有所成的人,也可以是陳煦這種長得好看溫柔的普通人。
——但絕對,絕對不可以捅出簍子,或者鬧出醜聞。
從最開始,他們就對沈然的禮儀着重塑造,爲的就是獲得一個得體知禮,可以給衆人展示的好兒子。
再怎麼說,目前沈氏集團在K市的知名度還是很高的,有無數雙眼睛都在盯着。
再者,倘若程翊真的不惜當第三者,寧願插足他人感情也要和沈然在一起,難保不會有什麼小心思。
如果程翊有問題,那就強迫他們分開,過陣子再悄無聲息地把人解決掉,以絕後患。
但外人說的話也不能全信,即使沈家夫婦已經動搖,卻也還是會問問沈然,事實果真如此嗎。
被四雙眼睛緊緊盯着,沈然最開始有些緊張。
傅思潔和沈現明的神色嚴肅中帶着懷疑。
程翊看上去很是放松,慵懶靠在辦公桌棱角分明的桌沿,脣角勾着隨意的笑。
......都這種時候了,程翊居然還在笑,該說是心大呢,還是夠信任他呢。
最可恨的是陳煦。
明明顛倒黑白,冠冕堂皇,他和陳煦都心知肚明。
可陳煦此刻卻還裝得焦急又溫柔,眉頭微蹙,一雙桃花眼緊盯着他,就差說“小然你被程翊蒙蔽了”這句話了。
沈然捏緊拳頭。
陳煦今天真的不是一般的欠扁。
這次前來,陳煦若是衝着他來的也就算了,偏偏還要把程翊也拉下水。
壞話說盡,落井下石,那就別怪他等下嘴下不留情了!
“爸媽,你們別聽陳煦瞎說,我和陳煦從來就沒在一起過!而且和我訂婚的不是陳煦,是程翊呀!”
“......真的?”沈現明半信半疑。
沈然癟下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蹭到了父母面前,順便伸出了自己的手:
“當然是真的!看,程翊早就和我求婚了,我們結婚對戒都戴上了,千真萬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