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現明和傅思潔先是一愣,然後不約而同點頭:“記得啊。”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如果只是普通大學生,六十分低空飛過大概算是很值得慶幸且開心的事情。
但是對於沈家來說並不是這樣。
沈家夫婦致力於把沈然培養成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好孩子,及格萬歲這種事情在沈家不存在。
那時候沈然就因爲成績的事情,被他們訓斥過。
“那時候我成績差,其實是因爲陳煦呀!”
沈然的聲音擲地有聲,陳煦聽了都爲之顫抖,並且心虛地轉開了視線。
“那時候我每天好好學習,但是陳煦學長有一天忽然找到我,給我說可以幫我逃課,讓我放心玩兒,我才......”
沈然聲音越來越低,似乎是真的有些後悔一般,還有點小小的委屈:
“爸媽,後來我就發現我錯了,我決定遠離陳煦學長,但是他還是鐵了心追着我,陰魂不散,不依不饒,現在還找到這裏來......”
三言兩語,就把陳煦的風評扭轉。
從一個癡心溫柔追愛的好男人,變成了一個惡意引導帶壞學弟的癡漢,簡直壞得沒眼看!
一切有利證據皆是指向程翊。
看看人家程翊!被污蔑的時候甚至沒說一句辯解的話,只配合着沈然說了兩句。
一副清者自清的高雅姿態!這一看就不是那種下作陰險的人啊!
而陳煦,雖然說了很多漂亮話,卻拿不出一點切實的證據。
空口無憑。
發現沈家夫婦態度轉變,陳煦立刻慌了神,語無倫次想要解釋:“伯父伯母!不是這樣的,我......”
“夠了。”
這一次,失去耐心的沈現明冷聲打斷了陳煦的囁嚅。
就像剛才懷疑沈然的時候,打斷沈然一樣。
“陳煦,小然是什麼樣的人,我們作爲父母最是清楚。”
“就算然然沒有錯,但是程翊總不是好......!”
沈現明再次驀地打斷:“我們相信小然的眼光。”
不管事情是否真的如同沈然所說。
甚至不管沈然和程翊的關系是否是真的。
陳煦這人的人品是真的不行,以前帶壞沈然不說,現在居然自作多情跑到沈氏集團來找事。
幸好這一切只是陳煦的意淫,要是這事兒真的傳出去,外人還不知道怎麼詬病他們沈家。
一切的一切,最終也只是爲了沈氏集團的名聲考慮。
“小陳,如果沒什麼事的話,還請你離開吧。年會還要繼續,我們就先回去了。”
“但......!”
“如果不離開的話,我們就只好叫安保人員過來‘請’你走了。”
像是呼應沈現明的話一般,大門應聲打開,幾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列隊進入,神情嚴肅。
陳煦心有不甘,但礙於安保人員的存在,他也不能再做什麼。
不能再挽回沈然,也不能再抹黑程翊。
費盡心機來到沈氏集團,好不容易見到沈家夫婦,最終居然一個目的都沒達成。
......甚至在他們面前誠信盡失。
恐怕之後他再想私下裏找沈家夫婦解釋,他們也不會聽了。
不甘心地深深看了一眼沈然,陳煦只得轉身離開。
他已經不指望再從沈然乃至沈家這裏得到些什麼了。
但是他絕對,絕對不會讓沈然和程翊好過的。
什麼訂婚,什麼永永遠遠......簡直是癡心妄想!
走着瞧吧!
與陰沉的陳煦不同,沈然倒是一派陽光開朗。
不管怎麼說,看到氣勢洶洶做好準備過來找茬的陳煦喫癟離開,他就是感到很開心。
有一種看到仇人左腳踩右腳絆倒的,幸災樂禍的感覺。
“陳煦學長好走啊~”
沈然像一根飄揚的海帶一樣揮着手:“我和程翊真的很幸福,還請學長以後不要來騷擾我了!不過到時候你可以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歡迎歡迎啊~”
陳煦沒有回頭,只是腳步更快了。
沈然呲牙目送陳煦離開,忽然目光一凝。
陳煦越過他的瞬間,他再度看到了那個漂亮女人。
那個附在陳煦背後的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仍然穿着與上次相同的裙子,此刻正用潸然淚眼注視着他。
眼中翻湧着無數情緒,似包含着千言萬語。
沈然一時間看得有點呆,不自覺一把抓住了程翊的手。
直覺告訴沈然,這個漂亮姐姐一定是有什麼話要對他說的。
可是陳煦走得實在是太快,只是一剎那,身形便已經要消失在門口。
最後的最後,沈然只看到那位漂亮姐姐的一個動作。
漂亮姐姐抬起白皙的手,朝上方指了指。
上面?上面怎麼了?
沈然下意識抬頭,看向自己頭頂的天花板。
......什麼也沒有啊。
可如果什麼都沒有的話,漂亮姐姐抬手指給他看,又是爲了讓他看什麼?
沒等沈然仔細思索,便聽到了沈現明柔和許多的聲音。
“人走了。小然,剛才不是爸爸媽媽不相信你,只是我們覺得陳煦是客人,不聽他說完,總是不好的。”
“是啊。”傅思潔也附和:“我們能看出陳煦在耍心眼的,你可是我們的兒子,我們當然相信是他在糾纏你。”
說得倒是挺好聽。
可沈然又怎麼會不知道沈家夫婦心中所想。
如果他們真的完全信任他,那麼他們就根本不會允許陳煦自顧自說這麼多。
還不是他最後力挽狂瀾,編造得以假亂真,這才壓過陳煦一頭。
“哎呀爸媽,我當然知道你們最愛我啦!咱們不想那個人了,年會還沒結束,我還要回去抽獎呢。”
“這孩子。”沈現明失笑:“還滿腦子都是那套平層呢?放心,抽不中的話,老爸絕對給你打錢!八百萬,好不好?”
“好好好,說話算話啊!”
即使知道多給幾百萬是因爲沈現明心虛,但沈然還是很滿意。
有多少算多少,多薅一點是一點嘛!
不過沈然心中仍惦記着漂亮姐姐做的手勢。
回會場的路上,沈然時不時就會抬頭看兩眼,還特地拉着程翊落後於沈家夫婦幾步。
沈然小聲蛐蛐:“喂喂,程翊,剛才陳煦走的時候,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啊?”
程翊勾脣挑眉:“我只看到一個落魄的狗灰溜溜地逃走了,除此之外,什麼也沒看到啊。”
沒看到啊......看來程翊還是沒法察覺靈體的存在。
不過也難怪。
與此同時,沈氏集團天臺。
幾十層高的樓頂,就連風都變得格外猛烈料峭。
刮在人的臉上,如同冷漠卻又遲鈍的刀,後知後覺感到刺痛。
一般人不會在寒冷的冬日來到這種地方。
可此時此刻,天臺上卻佇立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