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艾子青其實有些搞不懂,駱穆是在睡覺,還是已經燒昏迷了。
畢竟是一同長大,艾子青是知道駱穆身體其實沒有看上去那麼好的。
畢竟以前駱穆稍微淋到一點雨都會病倒。
但是艾子青怎麼也沒有想到,明明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明明他們都已經變成了真正的大人。
駱穆的體質還是沒有一點長進。
甚至感覺比以前更差了。
要不然怎麼會因爲昨晚下車接他導致今天凍生病了呢?
想起早上發生的事情,艾子青就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回想事情的發展,就連他自己都感到十分詫異。
——
因爲心中記掛着沈然的事情,再加上昨晚駱穆離開前說了那樣一番話。
一整晚,艾子青其實並沒有睡多久時間。
漫長的夜晚實在太過難捱,天邊剛浮現一絲曙光的時候,艾子青便起牀了。
沈然發來的沈氏集團年會時間是是在下午,艾子青不算着急,索性穿戴整齊出門走走。
當然了,他已經換上了昨天駱穆給他買的手機。
清晨的K市冷得一如既往,寬敞街道上行人寥寥無幾,空氣中漫着一層薄霧,給整座城市覆上了一層淡漠的距離。
艾子青怕再把自己原本的手機帶出來,若是又凍關了機,旁人想要找他就很困難了。
......若是駱穆找他,恐怕也很困難吧。
雙手抄着口袋默默走在街上,艾子青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卻有些淡淡的失落。
松一口氣是因爲此刻路上無人,獨自散步可以稍微獲得片刻的喘息。
失落是因爲......出門的時候沒有碰到駱穆。
艾子青在心中對自己說,現在不過清晨六點鍾,駱總當然不會像傻瓜一樣杵在酒店門口等待他。
但駱穆又說心中有他......大概晚一點才會給他打電話吧。
艾子青了解駱穆的性格,搞不好駱穆還會提出和他一同去沈氏集團參加年會。
其實知道真相以後,哪怕是過了一夜之後,艾子青還是不知道應該用怎樣的態度對待駱穆。
他應該發脾氣嗎?埋怨駱穆一直以來做了許多卻什麼都不說?可他其實也有錯。
還是應該冷靜下來,和駱穆好好談一談,把一切都說開?
天越來越亮,霧氣逐漸散盡。
艾子青的視野連同自己的內心的想法一樣逐漸變得清晰。
等到駱穆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也該邁出那一步了。
駱穆不可能不找他。
艾子青堅定地如此認爲。
然而隨着時間逐漸推移,眼看着就快要到了沈氏集團開年會的時間了。
駱穆卻遲遲沒有出現在酒店,遲遲沒有人敲響他房間的門。
艾子青變得焦躁不安。
駱穆不知道確切時間嗎?他是還沒來,還是......不願找他了?
艾子青害怕自己離開酒店,駱穆會撲空。但心中記掛着沈然,艾子青還是掙扎地出門了。
駱穆真的沒有騙他,這家酒店到沈氏集團的距離,步行都只需要幾分鍾。
年會馬上開始。站在沈氏集團大門口,艾子青知道自己應該直接進去。
但是......
艾子青第不知道多少次打開手機看時間,眸中充滿絲毫未掩飾的焦躁。
爲什麼已經到這一刻了,駱穆還是沒有像往常一樣出現在他身後呢?
艾子青轉過身,身後只有幾名急匆匆往裏走的沈氏集團員工。
大概是他長相和打扮一樣惹眼,這副模樣與沈氏集團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幾名員工或多或少投射來異樣的目光。
艾子青有些不適應地低了低頭。
他真的該進去了。
但是......
在門前躊躇一刻,艾子青一咬牙,還是決定給駱穆打一個電話。
等問完駱穆來不來,他就進去給他家然然撐場子。
電話響了幾聲,卻還是沒有人接。
就在艾子青以爲這通電話不會有人接起的時候,就在艾子青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電話卻猝不及防被接通了。
艾子青正準備說話,卻發現對面的人並非駱穆,而是另一個稍顯爲難的青澀聲音:
“喂?您好,是艾先生嗎?”
“啊......我是。”
“艾先生,這樣問或許有些冒昧,但是您現在有空嗎?方便來一下駱總的家嗎?”
有空,就要去一下駱穆的家?
......那這個問題確實還是有些冒昧了。
“艾先生,駱總現在高燒不退。情況好像真的有些不妙,如果可以的話,請您來一下吧。”
艾子青做好要和駱穆好好聊聊的準備了。
但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也不能直接就從冷臉相待變成......去對方家裏吧?!
家是隱蔽私密的場所,對於艾子青這種格外敏感的人更是如此。
所以艾子青不輕易向別人敞開心扉,同樣的,別人的隱私,他也絲毫不想涉足。
拒絕的話都到嘴邊了,聽到駱穆高燒不退這幾個字,艾子青張了張嘴,片刻後只發出一聲嘆息。
到達駱穆家的時候已經是一小時後。
給艾子青開門的人是駱穆的祕書。
“艾先生,您好。”
祕書似乎沒想到艾子青會是一副長發美人的模樣,初見艾子青的時候,眸中劃過隱晦的驚豔。
“駱穆呢?”
問出這一句的時候,艾子青自己都沒發覺自己的語氣有多麼焦急。
“駱總在這邊。艾先生,請跟我來。”
駱穆家很大,艾子青跟在祕書身後七拐八繞,來到一個寬敞但完全背光的房間。
祕書在一旁站定:
“今天我來給駱總送文件,發現駱總發了高燒,叫都叫不醒。但是駱總口中一直模模糊糊念着一個名字......”
說到這裏的時候,祕書的聲音都低了幾分。
艾子青不禁追問:“他念的誰的名字?”
“駱總念的是......艾子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