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怪過你。我只怪自己當初思慮一點都不周全，離開了這麼久，還傷了你的心。”
“......？！”
艾子青倏地睜開雙眼：“駱穆？你怎麼醒着......？”
他下意識想要收回摟在駱穆腰間的手，卻被駱穆一把按住。
駱穆掌心灼熱，很顯然還沒退燒。
他心疼得很，於是連掙扎都不情願。只是......
“剛才我說的話，你聽到了多少？”
這或許算是艾子青的質問，溫和嗓音此時卻染上了慌亂與緊張。
“聽到的不多......”駱穆猶豫一瞬，最後輕聲回答：“好吧，全部聽到了。”
不多，但是全部聽到了？
“所以你剛才就醒了？”艾子青咬牙切齒：“你剛才裝睡聽我講話？駱穆，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
但艾子青其實在心中暗自慶幸。
幸好駱穆只是聽到他說的所有話，不知道他剛才是怎麼喂藥的。
艾子青臉皮本就很薄，一般的羞憤他還能忍，但要是駱穆連這都知道，他肯定會羞憤到用力掙扎也要離開。
“子青，你剛才都說過，你原諒我了。我已經聽到了，所以......”
駱穆輕輕咳了兩聲，似乎還有些不適，但卻還是堅定地收緊了擁抱。
低沉喑啞的聲音因沾染了病氣而顯得有些像是撒嬌。
“所以，你不能再推開我了。”
咬牙切齒，真是咬牙切齒。
但在知道一切之後，在面對着生病的駱穆，艾子青是真的沒辦法做到殘忍推開。
不管是外界帶來的痛苦，還是他們自己選擇導致的自討苦喫。他和駱穆喫得苦都已經夠多了。
已經夠了，所以......
“駱穆，你真是個笨蛋，而且笨到無可救藥了。”
反手將駱穆過分灼熱的手攏住，艾子青不輕不重地捏了捏駱穆的指尖。
“我不會推開你的，你還在生病，我要照顧你，肯定不會走。所以你可以放下心來，好好休息。”
“至於我們之間那些理不清的賬，等你好了以後，我們再慢，慢，清，算。”
“那我還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子青，我們還是家人嗎？”
駱穆的聲音雖然沉沉的，但卻暗含着期待，顯然這個問題已經想問很久了。
“問的什麼問題。我們一直都是家人，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家人之間或許會有分歧，會吵架，會暫時分開。
但家人永遠都是家人，就算走散了，就算霧再大，也總會找到方向，最終重逢。
駱穆點點頭，一個冷峻總裁就這樣聽話地閉上雙眼，這一次駱穆的眉頭沒再蹙起，舒展萬分。
把一切都說開後，艾子青心中松懈下來，困意也逐漸襲來，索性依偎着駱穆安穩睡去。
這一覺，是二人這些年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
喫過晚飯後，天色已經完全昏暗下來。
沈然安詳癱在副駕駛，心安理得讓程翊當着自己的司機，摸着自己喫到有點凸起的肚子，砸吧砸吧嘴感嘆：
“程翊，我覺得我真的太能喫了，而且真的不知道爲什麼，我只要一喫飯就感覺特別幸福。”
“這樣啊。”程翊邊開車邊抽空給他開了個玩笑：“不錯不錯，我家裏正好缺一個裝飯的桶，有你在，我很安心吶。”
程翊說他是飯桶......！
但他是一點兒都無法生氣，因爲他自己也這麼覺得。
於是沈然心滿意足拍拍自己的肚皮：“好吧，還請程總以後叫我飯老板。”
折騰了一整天，到家的時候天色已晚。
停車上樓的時候，沈然還沒忘記拿上自己那提抽紙。
但看着程翊拿起年會時候抽到的手機，他忽然沒來由想起了附在陳煦背後的那個漂亮姐姐。
之前那個漂亮姐姐就曾對他說過“幫幫我”，今天在沈氏集團的時候，更是手朝上給他指了什麼。
雖然他今天沒能懂那個漂亮姐姐的意思——畢竟那時候天花板上確實什麼都沒有。
但漂亮姐姐既然給他指路，就應該是要給他傳遞什麼信息的。
冥冥之中，沈然總覺得漂亮姐姐的提示很重要。
只可惜漂亮姐姐似乎只能附身在陳煦背後，沒有辦法離開，他們只能匆匆打一個照面，沒法好好交流。
如今看着程翊拿着這部手機，沈然忽然靈機一動。
......手機！
或許......或許其實有辦法啊！
“程翊！”
沈然忽然興奮地叫了一聲程翊的名字，抓住程翊的手臂，眼睛發亮。
“你還記得我給你說過我是重生的吧？記得吧記得吧？”
程翊無奈反問：“我才二十六，還沒到變成程爺爺健忘的那一天。你以爲我是魚嗎？”
“你記得就好，那麼快來，我有些東西想要給你看！”
拉着程翊的手迫不及待上了電梯，按下25層的按鍵，沈然帶着程翊回到了自己家。
有一陣子沒有回到這間公寓了。
這裏一切如舊，只是所有東西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即使燈光明亮，看着也有些冷冷清清。
當然了，雖然沈然不在這裏住了，但還有一個小冬暫時停留在這裏。
小冬真的乖巧又聽話，沈然和他說過待在家裏不要亂跑，這段時間小冬就一直乖乖留在家。
直到沈然開門，小冬才歡天喜地跑過來迎接。
卻又因爲沈然身邊還有一個程翊，小冬擔心嚇到程翊，於是小心翼翼站在幾步之外的地方。
“哥哥好。歡迎哥哥回家！”
小冬很有禮貌地打了招呼，一雙清澈眼睛撲閃撲閃，帶着藏都藏不住的雀躍。
沈然哥哥沒有忘記他呢。
沈然的心都要融化了，小冬真的真的是一個很可愛的小靈體啊......！
“小冬你也好~”沈然笑眯眯地回應了小冬，轉而問程翊：“程翊，你能看見不？”
程翊微微抿脣，雖然看不見，但也能明白沈然的意思：“小冬嗎？我看不見。”
沈然有些惋惜，程翊果然還是看不到小冬。
但是還有一個之前沒試過的方法。
回到自己臥室，沈然打開牀頭的櫃子，翻出了之前那部莫名其妙出現的，鑲金又鑲鑽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