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時候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手機早就已經沒電自動關機了。
程翊跟着沈然一起過來，看到沈然手中這部手機的時候，顯得有些詫異：
“喲，這個手機不是那天晚上你落在我車上的......”
看到手機，程翊便想起了那晚發生的事情：“但是你手機怎麼會在你家裏？那你現在用的又是什麼手機？”
沈然一言不發，從口袋中又拿出了一部手機：“此手機非彼手機啊，程總。”
翻出充電器給手機先充上電，等待開機的時候，沈然給明顯不是很理解的程翊簡單講了講此間的事情。
該說不說，能看到程翊茫然的表情，沈然心中莫名有些爽。
啊哈哈哈哈向來運籌帷幄遊刃有餘的程總居然也會露出一無所知的茫然表情啊？啊？啊~~~
這副脫線表情難得一見，真是有點反差的可愛。
“言歸正傳，這部手機出現在這裏其實是很不合理的，因爲這部手機是和我一起重生回來的。”
“手機，重生？”
程翊更加訝然。
“你人能重生，我尚且可以理解。但是手機......怎麼會‘重生’的？這種東西超脫於生死之外了吧？”
手機這種東西不應該是和錢一樣，屬於無機非生命體，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居然還會跟着人一起重生......？
其實也不怪程翊迷茫，畢竟這種事情屬實是超脫正常人的認知了。
話都已經說到這裏，沈然不禁握緊了手機，笑容格外柔軟：“我想，手機能跟着我一起重生，大概是因爲你吧。”
“因爲我？”
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沈然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那些會讓人傷心的細節，沈然索性一個字都沒說，只故作輕松：
“你也知道嘛，現在年輕人手機裏都有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小祕密，手機瀏覽器的搜索記彔啊，相冊啊，和朋友的聊天記彔什麼的。”
“嗯。這倒是。”
“然後你知道我死了，爲了讓我要留清白在人間，你就順手把我的手機丟進焚燒爐給燒了。我想手機就是這樣跟着我過來的吧。”
“嘖，是這樣嗎？”
程翊微微蹙眉，但卻沒有懷疑。
畢竟這種聽上去很離譜的事情，放在他和沈然身上，倒是挺合理。
見程翊沒有懷疑，沈然暗中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程翊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他覺得很好，一點都不需要惋惜。
那時候的程翊，在他公寓裏找到這部手機的時候，雖然強撐着鎮定，但心中一定十分不安。
同樣的，趕到火葬場確認他死訊的時候，程翊一定也傷心透了。
後面夏威夷發生的事情，程翊做的事情，送的戒指，說的那些話，一點一滴，更是讓人心碎。
這些回憶，程翊不記得也好。
找回這種回憶其實是一件特別痛苦的事情，沈然是知道的，因爲沈然深有體會。
有他記得，就夠啦。
充了一小會兒的電，手機電量已經勉強夠用。
拔下因充電而微微有些發熱的手機，沈然又拉着程翊回到客廳。
如果他的想法是正確的話，那麼......
“程翊，現在我要正式地給你介紹一個比較特別的朋友，等下你一定要冷靜，不要被嚇到噢。”
想起最開始見到小冬時候自己有多慌亂狼狽，爲了避免程翊步入自己的後塵，沈然再三叮囑。
還特地蹲下身和小冬嘰嘰咕咕地交流了一下。
“小冬，等下你千萬不要嚇到這個哥哥，這個哥哥啊，嘴巴特~~別毒！要是他被嚇到，我怕他等下會對我們兩個全面出擊！”
小冬乖乖巧巧地點點頭：“我會的，沈然哥哥。”
確認好一切後，沈然把手機交給了程翊，自己跑去把整間公寓的燈全都給打開了。
家裏燈火通明，沈然指揮程翊：“你打開相機，然後把攝像頭對準前面，然後看一看呢？”
程翊依言照做。
沈然站在程翊身後，踮起腳伸長了脖子，也有些緊張地看向手機屏幕，不禁摒住了呼吸。
普通的人看不見靈體，而他卻可以看見。
同理，普通的手機照不到小冬，但是他這部特殊的手機，應該可以......
閃爍的目光緊盯屏幕。
攝像頭照向他們二人前方的一小塊空地，但是手機上卻顯出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小冬身形略有些透明，正略有些拘謹地絞着小手，一雙大眼睛眨啊眨，透過攝像頭和二人對視。
“現在你能看見了嗎？”沈然詢問。
“......可以了。”
聽程翊這麼說，小冬連忙立正站好，對着鏡頭鞠了一躬，還小幅度揮了揮手，代表了打招呼。
“哥哥好，我是小冬。”
通過手機，程翊可以看到小冬的身影了，但是小冬說的話，程翊還是聽不到。
於是沈然主動擔起了同聲翻譯的責任：“他給你打招呼呢。他說哥哥好，他叫小冬。”
小冬拼命點點頭表示贊同，有些怯怯地看着程翊，但又有些期待。
程翊雖然有些驚訝，但是反應並不像之前的沈然一般大。
......又或者說，此刻端着手機的程翊其實算是很平靜的。
聽剛才沈然對着空氣說話的輕輕柔柔的語氣，程翊就猜到對方可能是個小孩子，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程翊甚至立刻反應了過來：“沈然，之前在青山福利院，你喫着喫着飯忽然一臉見到鬼的表情，該不會就是看到了這個小家夥吧？”
“你怎麼知道的！”沈然大喫一斤。（不是錯字
“猜的。”
最初的驚訝過後，程翊很快就接受了小冬的存在。
脣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容，語氣倒還是挺溫柔。
“小冬，對吧？你好，我是你程翊哥哥。”
“等會兒，程翊！你怎麼這麼慈祥？”沈然很是意外。
然後不出所料獲得了程翊無語的一瞥。
“我還不算太老，請用溫柔而不是慈祥來形容我，文盲然。”
程翊......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