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夏星遠並不是一個靦腆的人。
夏星遠表達能力很強，十分健談，三言兩語介紹了一下自己。
是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大學的時候參加過烘焙社團，所以做得一手好甜點，順理成章在大學附近的一家面包店兼職。
“那真是很厲害了啊。”沈然由衷感嘆：“我大學的時候每天都在求舍友給我帶飯，唯一會做的只有煮泡面。”
“喲，想不到你以前還會煮泡面呢？”程翊很意外地抬了抬眼皮子。
“我不煮泡面怎麼喫？程翊你也太小看我了吧，煮泡面誰不會啊！”
“我還以爲以你的性格，應該會直接幹啃那塊方便面餅。”
“......”
沈然懶地搭理某個嘴上淬了毒的家夥，又將目光放在了夏星遠身上：“那方便的話，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唔，死的嗎？”
問夏星遠怎麼死的，這麼說有點太直白了，但一時間沈然也找不到什麼合適的措辭。
生老病死，這個世界上每天有太多人離開。
倘若每個人死後都會變成靈體，那麼大街上應該滿滿當當全是透明人才對。
但是這麼久了，他卻只見過三四個靈體。
所以他推測，或許只有像他，像小冬，還有黃藝蘅這種遭受意外的人才會因機緣巧合變成靈體。
正在地上亂跑的那只小狗......沈然覺得自己是沒法問了。
所以只能問問夏星遠，來證實一下他的想法了。
期待的目光落在夏星遠身上，然而夏星遠卻擺出了一副樂呵呵的茫然表情：
“啊，其實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死的。”
“......哈啊？”
沈然也傻眼了。
“不是，你怎麼能不知道你是怎麼死的呢？忘記自己的死法就像忘記呼吸一樣匪夷所思，根本不可能吧！”
“可我真的不記得我是怎麼死的。”
夏星遠單手抵在下巴上，垂眸做思考狀：“前面忘了中間忘了後面也忘了，反正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是阿飄了。”
“然後呢？”沈然追問。
“然後我就在大街上遊蕩啊，我不是本市的人，在這裏也沒有家，索性每天在大街上溜達。”
沈然無言以對。
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就欣然接受了自己變成靈體的事實，甚至現在還這麼活潑開朗。
......夏星遠的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我知道拖把怎麼死的哦。”夏星遠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拖把？這只小狗嗎？”
剛才在大街上的時候，沈然好像聽夏星遠叫過這只小狗的名字。
“是啊。”夏星遠點點頭：“就是不久前的事情，那天我在大街上閒逛，看到拖把被一輛車撞死了。之後拖把也變成了這樣，我們就一起在大街上閒逛啦。”
這樣嗎。
雖然不知道夏星遠是怎麼死的，但這只叫拖把的小狗，也是因爲意外死掉才變成靈體的啊。
那他的推測應該也是八九不離十的，夏星遠當時肯定也是遭受了什麼意外......
“嘶。”沈然忽然打了個寒顫：“是我想太多陰謀論了嗎？怎麼感覺越來越冷了，心理作用啊？”
“不是心理作用的。”夏星遠好心解釋道：“可能是因爲我在這裏吧。之前我溜達的時候聽一個靈體大叔說的，死的越慘，就越給人這種冷冷的感覺。”
單一個小冬或許還無法給人一種背後發冷的感覺。
但這間公寓裏現在有三個純正靈體，效果疊加下來，可能是讓空氣溫度都降低了不少吧。
不知爲何，這種時候明明應該讓人有些害怕的。
可聽夏星遠用一派開朗的聲音這樣解釋，但沈然卻只感覺到了心酸。
夏星遠，到底經歷了過怎樣慘痛的意外，才會導致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啊？
夏星遠似乎看出了他心情復雜，於是笑着問了一句：“對了，沈然，我有件事情想拜託你。”
“什麼？”
“......手機，能給我也弄一個嗎？”
說這話的時候，夏星遠不無豔羨地指了指小冬的手機：“好久好久沒有玩到手機了，我也很想要一個啊。”
沈然哭笑不得：“好，我知道了！”
安頓好小冬夏星遠還有小拖把以後，沈然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和程翊回到了家。
呈大字形躺在牀上，沈然聲音都有些有氣無力：“感覺今天好累啊，有一種做了很多事情的感覺。”
“因爲今天我們確實做了很多事情。”
換好睡衣後，程翊站在牀邊，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
在沈然看向他的時候，卻又直接關掉了燈：“睡覺吧，既然累，那今晚就不做了。”
聽了這話，沈然嘴角不受控制開始抽搐。
他剛想問程翊一臉嚴肅到底在思考什麼呢，結果直到剛才，程翊還都想着要和他再來一發啊？！
哪來的精力充沛的男人！
好在程翊放棄了這個想法，要不然今晚他說什麼也要和程翊分牀睡了。
受不了了，真的是各種方面的睡不了了。
只是關掉燈後，房間內也沒有變得一片漆黑。
程翊已經躺在了他身邊，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程翊的肩膀。
“程翊，那什麼，天好像亮了。”
還真是忙了一整晚，覺都沒睡，天已經亮了！
——
沈然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他是被程翊拍醒的。
起初，沈然哼哼了兩聲，裹緊了被子，帶着點起牀氣翻了個身：“別動我，我很困啊，我要再睡會兒......”
“醒醒，先別睡了，看看業主羣的消息。”
業主羣的消息......？
沈然掙扎着從溫暖被窩中伸出一只手，從程翊手中接過了手機。
艱難地睜開了一只眼睛看消息。
看清聊天記彔後，沈然雙眼倏然睜大：“——不是，我靠！？”
消息是早上七點發出來的，發消息的人是這棟樓24層的業主。
24層業主：【25樓的住戶，一大早你家就開始大掃除嗎？】
24層業主：【快新年了，大掃除我可以理解，但如果能輕一點，小心一點，就更好了。】
24層業主：【我正睡着覺，你家一會兒傳來一次什麼東西打碎的聲音，真的有些影響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