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修竹眨眼間便一步瞬移至謝月塵的身後。
謝月塵心一驚。
好快的速度!
他立刻召出靈劍:
“離他遠點!”
然而,他的力量被一瞬間封住。
莫修竹冷笑:“年輕人,不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他是我的主上,我怎會害他?”
那對陰邪的眼睛確實沒有殺意。
謝月塵還是不敢放松警惕。
莫修竹看了蕭知熠一眼,嘲弄的脣角揚起:
“你可知,主上接近你,是爲了殺你?”
謝月塵鼻腔哼了一聲:
“你覺得,我信你,還是信熠兒?!”
莫修竹笑了兩聲:
“你以爲主上是靠什麼坐上九幽域域主的位置的?”
“他親手殺了老域主,他的親生父親。”
謝月塵頓時一愣。
隨即冷聲:“衆所周知,老域主作惡多端,死有餘辜!”
莫修竹嘲笑的語氣更甚:
“外界一直對九幽域頗有微詞,可只有我們知道,老域主是個怎樣的人。”
“他對主上,也就是你口中的熠兒,可是疼的很吶。”
謝月塵陡然失語。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目的?!”
莫修竹笑意更甚:
“自然是爲了讓你死個明白。”
他神色忽地陰鷙。
“你以爲是什麼吊着你的命?!”
“你又以爲主上爲了什麼想殺你?”
謝月塵:“……?”
“所以,是什麼?”
莫修竹語氣加重:
“你天生受到詛咒,活不過十八,而你的父母卻爲了延續你的生命,將世間僅剩的一顆天墟玉石煉化成護體法寶,種在你的體內。”
他目露貪婪:“你可知,那塊天墟玉石有怎樣的神通?!”
謝月塵:“說實話,不知道。”
莫修竹冷漠的掃了蕭知熠一眼:
“主上是魔物,魔修必受天譴,若要逃脫天譴,必要這上古之物方能隔開天道的窺探。”
“彼時,他將是第一個以魔入道,還能修煉成神的第一人。”
謝月塵不語,只是皺眉看向他。
“他爲了域主的位置,可以弒父,你真以爲他是真心待你嗎?”
莫修竹咬牙道:
“他這樣的人,也配有人疼?!”
“一個被我從煉獄撈出來的臭小子,憑什麼騎在我頭上?!”
謝月塵擰眉:“煉獄?”
莫修竹猙獰一笑:
“是啊,他並非自幼便長在九幽域,是我尋回了他。”
他感嘆:“你不知道,我尋到他的時候,是在一座冰山內,魔氣入體,侵蝕他的五髒六腑,已經不成人形。”
“我以爲他已經死了的時候,他的血肉卻詭異的慢慢新生而出。”
謝月塵沉默了許久。
喃喃:“是這樣的啊……”
莫修竹詭異的大笑:
“是啊,這樣一個冷血怪物,你竟然信他?!”
“他手上染了多少鮮血!弒父奪位,死在他手中的人,足以堆砌成一座小山。”
謝月塵垂下的視線緩緩抬起:
“那又怎樣?!”
莫修竹:“……”
他眉頭緊鎖看向謝月塵。
謝月塵一字一頓道:
“他是我的道侶。”
“他手上染的鮮血,我替他還!”
莫修竹語氣生硬:“你……你這個瘋子!”
破落的偏殿忽地起了一陣風,夜風拂起兩人的墨發。
糾纏不止。
謝月塵沉聲:
“他是怪物,我不會嫌他。”
“他是天道不容的魔物,我亦不會棄他!”
血色圓月照亮謝月塵的眼眸,無端添了幾分邪異。
“若天道要他的命,我必阻攔。”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的灌入莫修竹耳中。
他猝然怔住。
“瘋子……你跟你爹一樣!是個瘋子!”
謝月塵冷聲:
“你認識我爹?!”
“你既認識他,便認得他的手段。”
話落,一對眼眸登時覆了層銀白色。
望進那對眼睛,莫修竹也有一瞬間迷失。
謝月塵周身桎梏一松,屬於萬靈之王的威壓瞬間鋪滿整個宮殿。
他起身,靈王威壓狠狠砸向莫修竹。
“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我不知道熠兒是如何從九幽域域主跌落爲現在的賤奴,這中間曲折,有你參與,對不對?”
莫修竹的膝蓋一沉,強大的威壓迫使他臣服。
可他的修爲比謝月塵高出太多,只被壓制片刻,便揮手間破開領域之力。
轟隆!
似是萬千壓力在空氣炸開。
靈力翻湧,莫修竹猙獰的看向謝月塵。
“只可惜你並未領悟真正的領域之力。”
謝月塵的眼睛狠狠刺痛。
莫修竹周身氣勢一變,殺意凜然。
“今日,我便替主上取了你體內的神器!”
話落,一掌攜着摧枯拉朽的勢頭狠狠拍來。
嘭!
巨響幾乎震破耳膜。
謝月塵驚喜的看向與莫修竹對掌的人。
“熠兒,你醒了?”
蕭知熠沒回頭。
淡漠的看向嘔血的莫修竹。
“真以爲本座動不得你嗎?”
莫修竹捂着幾乎震碎的手臂:
“你的愈合速度真是越來越超出我的想象。”
“老域主泉下有知,不知是欣慰還是憎惡。”
嘭!
魔氣瞬間卸掉他的手臂。
莫修竹大口的嘔血,神色痛苦猙獰。
蕭知熠:“我原打算再留你些時日,只可惜你偏要動不該動的人。”
莫修竹忽地哈哈大笑:
“蕭知熠!你沒有良心!是我把你從煉獄中救出來,你卻要殺了我嗎?!”
“老域主待你不薄,你卻親手殺了他!”
“蕭知熠!你個沒良心的怪物!你活該下十八層地獄。”
“你不被天道所容,你是天道所棄的怪物……”
啪!
謝月塵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帶着極大的怒意:
“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他一腳踹翻莫修竹。
他轉身,看向蕭知熠,扯了扯嘴角:
“熠兒,不用管他說的,我從不在乎……”
他忽地被蕭知熠伸手輕柔的攬入懷中。
“我聽見了。”
謝月塵:“啊?”
蕭知熠的下巴放在他的肩頭,眼眸半彎:
“我說,我都聽見了。”
謝月塵:“那你不早醒來?”
蕭知熠鼻音很重,抱歉道:
“我雖意識清醒,但身體陷入自我保護狀態,我無法掙脫那種束縛。”
謝月塵:“那你……聽見了多少?”
蕭知熠淺笑:
“所有。”
謝月塵:“……”
怪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