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刚刚斥候传来情报,楚军开始大规模集结!”
下辨城的城墙上,一名参军,向着城头正在巡视的高昌之汇报着楚军的动向。
高昌之听得眉头挑了挑,对着身边诸将吩咐道: “告诉兄弟们,打起精神来!这些个楚人,真以为我们蜀国儿郎是烂泥巴,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这一次我要他们在这下辨城头载上一个大跟斗。”
“诺!”
说着城头的高昌之望着远处楚军遮天蔽日的旌旗,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是跟随蜀天子一起南征北战的老将,大阵仗不但见过还是亲历者。所以论起打仗,论起十余万人的大规模会战,他一点都不怂。
唯一让高昌之担忧的,是朝中诸公在对楚问题上能否达成一致,是否愿意倾尽全力在下辨城与楚军拼死一战。
此次楚国人来势汹汹,动用了近二十万大军,如此做派定是为了灭国而来。不论他是否愿意承认,蜀国确实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如果下辨城守不住,楚军将直面大蜀的西都。即使前面有西陵挡着,可毕竟从下辨到西都都是一马平川之地,无险可守。
而且,楚国此次动用了上万人的骑兵。万人骑兵,在如今的南方,这可是一支强力部队,几乎说得上是无人可挡。
就如今蜀国的内外中军,最起码还没有能力建立起一支上万人的骑兵规模,更别说和一支上万人的骑兵对战。
步卒对阵骑兵,特别是重骑兵,总是有些吃亏的。而且如今的蜀国还没有一支能够专门抵抗骑兵的步卒,更没有对抗骑兵的经验。
望着远处那在阳光下微风中高高飘扬的楚国旌旗,高昌之的眼中还是露出了一丝担忧。
...........
“呜呜呜......”
“咚咚咚......”
临近中午,驻扎在下辨北坡的楚国中路大军,顶着烈日终于陈兵于下辨城下,大战一触即发。
“传令下去,抛石车准备,一旦楚军进入射程,即刻像楚军发动进攻!。”
“诺!”
下辨城头,高昌之看着逼近城下的楚国大军,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沉着脸吩咐着身边的参军。
楚国人善于在进攻之时利用抛石车像守军发动进攻,那他也可以利用抛石车率先向楚军发动进攻。
战争,先发制人才不会受制于人。后发制人,除非己方有巨大胜算,并且很清楚自己比敌人强大。
高昌之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将领,蜀国比起楚国来,在国力上确实要差上不少。
楚国人动用二十万人,不过是扶阳公赵峥管理的几个州和五万的楚国中军。可他蜀国不同,想要抵抗楚国这二十万大军,几乎是要拼尽全力。
所以这场战争,他不敢输,拼死他也要守住下辨城。只有打击了楚国人的嚣张气焰,才能在后面的战争中争取主动权。
这段时间,特别是在吴耀子进入楚国之后,他就开始命令军中工匠改造抛石车和大床弩。
要求就是尽可能的射得远,抛得远,石头大小能够砸死人,弩箭威力能够射死人便行。
至于建造数量,高昌之的命令是能造多少造多少,至于成本,他近乎将整个下辨郡的税赋全部用到了打造抛石车和大床弩上。
因此,高昌之还为此被蜀主吕颂下旨申斥。不过毕竟是跟着吕颂的老人,圣旨上虽然对高昌之一通批评,可是没有一句话说高昌之这样做不行的。
最后的结果便是,高昌之被吕颂不痛不痒的骂了一顿,然后该干嘛干嘛,完全不受影响。
甚至到了后来,西都还专门派了数十人的工匠加入到高昌之改造大床弩和抛石车的工作中。
现如今,整个下辨城头总共摆了二十余驾大床弩,其远射的威力达到了两百五十余步。
至于抛石车,因为高昌之要求的是距离够远,石头抛出去砸死人便可,所以下辨郡的工匠们在建造抛石车时是尽可能的在距离上下功夫,最后的结果便是石头小了,抛石车增长了。
不过在距离上确实比之前远了不少。最起码比之楚军现在的抛石车抛射的距离差不了多少,唯一的遗憾是石头没有楚军的大。
为此,高昌之还专门组织了一些斥候,想要混进到楚军的大营中,去打探楚军抛石车建造的原理。
只不过,这种抛石车原理,是楚军在战争中制胜的关键,所以高昌之的如意算盘最后是落空的。
“告诉兄弟们!准备!”
城头上,眼见着楚国大军离着城墙越来越近,隐约间,甚至能够大体看清一个人的五官。
作为下辨太守的高昌之,当然不会等到楚军发动进攻了才反应,而是在楚军前锋进入抛石车的射程后,对着城头的守城大声的喊了起来。
“吼!吼!吼!”
楚军前锋已经进入到了下辨守军抛石车的距离,楚军阵营中发出的巨大呐喊声笼罩了整座下辨城。
“准备...放,放!”
眼见着楚国前锋大军进入到了自家抛石车的射程,为了抢在楚军将抛石车架起来前抢占先机,高昌之毫不犹豫的下达了以攻为守的命令。
“呼呼呼......”
瞬间,无数成人手掌般大小的石头,从下辨城内向着楚军前锋呼啸着飞了过去。
“那是何物?”
作为前锋将领的姚褚,骑在马背上望着从下辨城内黑压压飞过来的物事,楞了一下。
“盾牌,盾牌准备。快,快!”
姚褚见着快速飞来的物事,也是最先反应过来。不管何物,先举起盾牌再说。
“笃笃笃......”
“啊......”
无数巴掌大小的石头,铺天盖地的落到了楚军前锋阵营中,好些个躲避不及的倒霉士兵被那生硬的石头砸中,瞬间便血流不止,倒在了地上。
“这帮子蜀人,竟然捣鼓出可以射如此远的物件儿。看来这下辨守将确实有两把刷子。”
被十余块盾牌护在中间的姚褚,从缝隙间望着外面那一枚枚小小的石头,忍不住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