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麻烦不经念,御前的竹韵忽闻万岁爷问话,暗叹一声果然心里叫苦不迭,八期待选闺秀参与选美,这是清锦建国以来,任是哪一朝都未曾有过之事
正经人家的格格经人评头论足,岂不成了青楼楚馆择选花魁?这何止是于理不合,更是有失体统!竹韵斟词酌句,觉着不论怎么说都不对,但又不敢不答,是以思忖片刻,垂首道,
“回万岁爷话,奴才愚钝实也想不出有何两全之法,奴才想,沁葭格格或许是因素日太过无趣才想寻个乐子热闹一番,八期待选闺秀今后是为万岁爷充盈后宫,将为天子嫔御的闺秀....”
说时,竹韵双膝一跪,
“恕奴才斗胆,奴才觉着委实不宜抛头露面。日前杜尔伯特部进贡美人充入教司妨,倘若皇上实在为难,不如寻个由头让各地各附属国同样进贡,统拢这些美人参与选美,或许能合沁葭格格心意……”
而雍正帝呢?纵使一朝登龙,有时也还是会想起做雍亲王时之意,雍正帝心想:本王…朕也是从小接受皇室正统教育之人,岂不明白当中道理?但这是要讲道理的事情吗?再者说了,皇兄蓄美成癖,从小到大在宫里见得绝色还少吗?
是以选美这样的劳什子游戏,雍正帝其实根本不感兴趣,实是不想让自己的师妹沁葭不快活罢了,念至此,雍正帝白了竹韵一眼,叹道,
“做皇帝也未必是天下第一得意事,唉”
这一番话说完,身边的蒋昭仪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如今听言才晓得,本以为是朝政忧心,故她也不敢问,但如今才知是为着卅六鸳鸯馆的那位白苏六格格,于是蒋昭仪见人不悦,少不得哄着,柔声道: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您才开始做皇上,意欢也是才开始学着做妃嫔,咱们都慢慢来好不好,沁葭许是在宫里闷了,咱们或办宴会,或去游园赏景,或意欢去哄哄沁葭,问问她想玩什么,要什么,想个热闹的事,沁葭是喜欢皇上的,亦是学士府的闺秀,虽然孩气,也是贵女,是明白事理的,想必她也不想皇上为难”
音霞听得竹韵讲的似乎有些道理,她为了挽尊,免去日后担上挑唆圣驾胡作非为的罪名,于是顺着竹韵的话从旁建议道,
“奴婢从前在宫外听戏文里讲过,宠臣可以获得皇上赐的同行金牌,来去皇宫不受阻拦,格格觉着无聊憋闷,不如皇上也赐她一个,待皇上打理朝政无暇顾及时,格格可以随时出宫解闷,等皇上烦闷时,格格也能随时入宫相见”
“这个好!来人啊”
天子一呼百应,即刻有奴才趋步上前,问万岁爷有何吩咐,连蒋昭仪也望着竹韵、音霞点点头,从善如流道,
“音霞说的有些道理,二位格格在宫里日子久了,许是想家了,能来去自由是好的,想回家便回去住着,想来宫里便来宫里玩,这宫里御园,只要可以去玩的地方,也带她去玩”
雍正帝见这个音霞的提议甚合朕意,就依其之言,吩咐近侍前去制造办颁令,打造一块好看的金牌,不,两块,菱歌也得给,免得她拈酸吃醋做出许多情态,搅和的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两个师妹身体都不好,平日里朕太忙了,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就劳烦昭仪多多替我照顾,你们相处愉快,朕才放心”
最后,荒唐事不能用正经人去做,竹韵性子雅正,银霞就不一样了,人机灵鬼主意凭多,念着前面讲的师出无名,便当着众人面道,
“你姐姐音袖,自小服侍朕,无不周到妥帖,更在草原上为朕殒命,朕请奉圣夫人接你入宫,并不单单是叫你当一个奴才,再看你入宫之后,尽心侍奉朕躬,朕心里也觉着安慰,今日正好问你,你想入宫长久伴驾吗?”
听话的空档,蒋昭仪深知雍正帝看重二位格格,看他烦心自己也紧张,如今看皇上的烦恼解了,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让人换了茶盏来,试试水温,递与人道,
“您放心,以后意欢会好好照看二位妹妹的,沁葭的病意欢也会好好照料。也说了半日话了,喝口茶润润”
音袖在草原被歹人捉住,以身殉主的事,蒋昭仪是最知道前因后果的,她也是为音袖十分难过,那毕竟是同皇上一同长大的情分,雍正帝也说日后会善待音袖家人补偿,当时昭仪的心里才好过些,
“好姑娘,皇上最是仁善宽和,你同你姐姐一般,也是机灵的”
如此看御前二人一静一动皆是聪慧,想必她们日后能好好伺候皇上。
下头的音霞闻之两人之言,心下欢喜,即刻盈盈下拜,
“能有幸入宫侍奉万岁爷,奴婢自然愿意,往后会同姐姐音袖一样忠贞不二”
“好,那朕现在就把你封成贵人,赐御前行走,可照旧常日伴驾,还有方才竹韵说的属地献人举办选美大赛的事,朕会令发各地,叫他们送人入京,选美之事就交由你做主令官,统筹操办,大胆去办,办好了朕有重赏!”
这算是圣人下旨,一锤定音,在门边侍立的涟漪宫宫人,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八方不动,其实心潮澎湃几乎不能自已,音霞只因有一个为帝丧命的姐姐,居然能从一届庶人一越成为贵人,真是羡煞人也,毕竟宫人受封,按例应该从官女子做起,一步步进位,她这样的恩遇,实属本朝首例,难免令这些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浮想联翩心猿意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