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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者为仇,爱人相杀,当局者明知是戏,却下不来台,旁观者心中暗笑,却盼着登场,这就是皇家,这就是帝王

自去岁年下一场宫杀之后,旁人如何看待雍正帝这个天子,他不知道,但雍正帝自己心中清楚,往日那个闲散亲王混不吝,已离自己远了,余下的是满腹猜忌,是日渐狠毒之心

雍正帝听其言毕,不曾叫起,一时觉得好笑,

“表姐,朕看你是长得好看,没有脑子,朕于本月二十五,确实下了让音贵人主持京都选美的令,但区区三天,莫说倭国、高丽、大不列颠,就算是快马加鞭,三天功夫,蜀地江南都到不了,何谈外邦之论,这你也信?人云亦云,不知所谓”

“是皇上问了,臣妾如实说,起先原本就是多想的,所以才不曾多言”

对于表弟雍正帝的评价,懋妃也知君威不可冒犯,就算再讲上许多也是无用,来日未然成了既然才能见真章,是而她恳切认错请罪,

“方才的话只是说为何失仪,并不敢遮掩欺瞒,何况臣妾本也不通这些的,皇上听个笑话,是臣妾人云亦云,请皇上恕罪”

“朕知道,朕确实有些偏宠音贵人,朕是念她姐姐音袖自小随侍,忠心一片,她草原枉死,朕心里不是滋味儿,才给她妹妹一些薄恩以平朕心罢了,再者,她家一门什么来路,有几斤几两,朕清楚得很,你堂堂懋妃,不懂谨言慎行,人云亦云与一个奴才一般见识,有失身份了”

雍正帝说完这一番话,任是什么兴致也没了,于是摆手让懋妃退下,又吩咐竹韵传旨下去,赐梦霞音字为号

素来安排宫室都是由内务府办,今儿个也是因为梦霞是奉圣夫人安排进养心殿的,所以内务府也来问过她的意思,奉圣夫人见是安排的钟粹宫膺天庆,在情在理没什么不好,便让他们自己斟酌着办就是了,

一朝奴才翻身成小主,在凤栖宫里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譬如圣祖爷时的简妃,譬如先帝建徽帝时的明妃,不都是包衣奴才出身,照样生下后嗣,封嫔为妃,是以对其他人来说,这不过是一日里的杂谈,但对于赐名了的梦霞来说,却是大不一样的,毕竟有了小主的身份,家里的情景会大不相同,自个儿有前头的例子和早殁了的亲姐,更是在雍正帝心里稳稳的有了一方地位,这是连新进宫的几位娘娘也及不上的

于是新得了封号的音贵人,在册封翌日去往雨花阁向奉圣夫人磕头听训,她有殊荣御前行走伺候,便仍回养心殿值房侍奉,只在房屋摆设上酌情增设摆件玩物供人观赏而已,

而自选美圣谕一出,各处皆备选美人预备送去京城择选,圣旨下达的音贵人也开始着手策划,与有司部门制订相关章程

这一日,音贵人听说皇上在箭亭召懋妃伴驾惹了不痛快,她亦深知自个儿的出身惹人诟病,于是愈发勤勉,连忙往钟粹宫主殿青雀徽音向主位舒贵嫔请安

舒贵嫔侍寝那一夜,夜里翻红浪,娇声软语皆溢唇,自叫磨的腰酸腿也软,是以她这几日起来时,嗓音还带一点余韵的哑,今日梳妆妥帖喝了一盏茶润了润,瞧着时辰往雨花阁,因中宫尚无主,自叩奉圣夫人,聆听教诲,而后方归

这边舒贵嫔方坐未片刻,奴才棠春正揉肩,便听侍禀,侧殿新封的贵人来请安,于是嗯声让传,亦让棠春止行,添一盏茶来

有轮值的宫女趁着音贵人在外等候的间歇来禀报,膺天庆已经布置完毕,她点头示意知道,命她退下,待闻传进殿,才向上位行礼,

“舒舒觉罗氏音霞给舒贵嫔娘娘请安,娘娘春祺”

音贵人自知理亏,于是俯拜一礼,再道,

“昨日晋封就该向娘娘请安,拖沓到今时才来,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佳人懒挪步,便非在主位,着侍领其入内室,抬眸待人礼过,方抬手示免,

“免礼,起来坐吧”

舒贵嫔垂着头看人,这会也觉得累得慌,玉指虚点小案对侧,并不让人另搬绣凳来了,

“无妨,皇上既封了你位份,还赐了你可常日随身伴驾,你自然是要以好好伺候好皇上,不负圣恩,是为最紧要的,本嫔自然也不是这般小心眼的人,只要你有心,左右往后日子还长”

奴才棠春奉茶于人前小案,自也浅抿一口,才续上后话,

“方才听内务府人来禀,膺天庆收拾妥当了,想来你还没顾得上看,等一会过去瞧瞧,若有什么缺的或者不喜的,便叫人来说一声”

音贵人惊讶于主位舒贵嫔的宽和,但聪慧如她,也能从此中窥出一二分这宽和之后的缘由,于是她谢恩起身,也不扭捏,直依着吩咐,到小案对侧坐下,

“有恩旨能常日伴驾,妾定然是会尽心侍奉皇上,多谢舒贵嫔娘娘体谅”

除却竹韵外,其实梦霞在这宫中没什么交情,今次头一遭拜见舒贵嫔,便觉得她十分亲切,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她见奴才棠春奉茶来时,也小泯一口,才道,

“是,想着先来给舒贵嫔娘娘请安,就还没顾得及去,晚些时候再去膺天庆看看”

其实这宫中的嫔妃有一半都出自蒙古诸部,为首的便是懋妃博尔济吉特氏,与之同位的是庆妃,往下再有昭仪、舒贵嫔、楚嫔和纯嫔,想到此处,音贵人又开口垂询,

“舒贵嫔娘娘应该与余下的诸位娘娘们都见过罢?妾惟有进封那日见过昭仪娘娘外,其他的都还不曾照面,照理说,妾进封后也该去拜见诸位娘娘的,还请舒贵嫔娘娘指点妾一二”

舒贵嫔见她乖觉,也并不多言,只浅嗯一声,算是应过前话,在她多少入宫几日,音贵人得册后,宫中自也有所议论,从而舒贵嫔也得知一点她姐姐与皇上的事,那便也不奇怪了,是以比之其常在御前,自不会有所为难,

“初入宫受册,给奉圣夫人请安时,是都见过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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