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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宫受册,给奉圣夫人请安时,是都见过一面的”

舒贵嫔念着如今既为主侧,既然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当不会吝啬一两句给自己的侧殿音贵人,

“昭仪娘娘那,花朝节时本嫔入宫,亦是有两句交谈的,懋妃娘娘那还未及去拜见,只想着蒙古至京一路路途遥远,少不免多乏累,再加上这段时日奉圣夫人遣了嬷嬷,给妃嫔教授礼仪,本嫔想着等过两日再去也不迟,至于纯嫔,楚嫔,据说很少出宫门,想来在用心学规矩,便也没请他们来喝茶,左右时日还长,再就只有前日应邀同庆妃娘娘去说了会话,庆妃娘娘也是个好相与的,你若得了空,倒也不妨去请个安,梨花伴月的梨花,过段日子想来也快开了”

入宫后,教习嬷嬷对音贵人说的最多的二字便是“尊卑”,即便她如今受封成为小主,仍旧不敌宫中的诸位娘娘,因而思考片刻后回答,

“既然舒贵嫔娘娘还不曾见过懋妃娘娘,那妾也自然不能越了您去拜见,待娘娘过两日若去,妾届时相随,纯嫔娘娘和楚嫔娘娘那里,也便得延后再去了”

梦霞虽是包衣出身,但却是正统的满洲人,不消舒贵嫔如此说,她原也有意去见一见这位四妃之首的庆妃,因而顺应她道,

“妾明白了,会择时去承乾宫给庆妃娘娘请安”

见舒贵嫔并不苛责,音贵人便也放下心来,不多时向舒贵嫔询问是否还有别的要叮嘱,若没有便先行请辞离去

此时舒贵嫔又捻了块糕点入唇,咬了一小口搁置一旁,以帕擦了擦嘴角碎屑,

“待改日本宫若去拜见,便遣人去唤你一同”

既见音贵人顺应,舒贵嫔便也不再多言,余下又叮嘱两句其他,叫她常来喝茶说话,也就让人退下了

音贵人从青雀徽音辞别,至膺天庆,自踏出门的那一刻便四处打量,她自觉得布置甚和心意了,就没有麻烦主位娘娘增减改定,而她自己一坐定,便有轮值的宫女奉茶,音贵人算着出来也有些时候了,想着御前当差,便没有在膺天庆久留,直回养心殿值房

皇上钦点音贵人是本次选美的令官,是以办差的宫人有什么举动第一时间向她禀报,消息已经放诸四海,听闻此次更有海外的美人应选,自从梦霞被奉圣夫人送到养心殿当差以来,就见到了许多从前没见过的洋玩意,不免好奇海外的美人会长什么样,于是她命办差的宫人实时督促有事禀报,务必事事谨慎但又得干得漂亮,以讨皇上欢心

选美的消息传至宇内,不仅到了清锦国土,也到了属国各地,譬如远隔万里的朝鲜,如今朝鲜的后宫除去安东金氏,坡平尹氏几家要紧的后宫留下,其余后宫尽数退宫,于是大王大妃仔细挑选择了一位安东金氏出身后宫生的翁主和几个金氏贵女,养在大妃殿,习汉话学礼乐歌舞,以备来日和亲清锦

各处如今既忙着奉迎皇后,又忙着民间选美,自是奔波不提,而内宫的妃嫔们不问此事,她们如今只想着如何侍奉雍正帝

那一日是庆妃侍寝,雍正帝来时,梨花糕已经改进了四五版,渐成火候,庆妃打从内殿迎出来,笑逐颜开道,

“爷来得巧,刚出蒸笼的梨花糕,您来尝尝,也好叫捧钰他们再改改”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圣上驾到,一夜春宵,此后且是后话不提,而次日庆妃听闻乃是舒贵嫔侍寝,后钟粹宫走赏,一应物件皆是同太医看过无误的,

到今日,庆妃学过一整日的规矩,闲来没事,在御园喂鱼,旁边小丫头碎嘴,说不知道为什么,蒙古送来的贡女,到现在除了刚入宫给奉圣夫人叩过头,其余时候,莫说承乾,连永和宫的门都没摸过,陛下也不曾召见——

一把鱼食落了水,庆妃面上很诚恳的样子,实际上话里话外几百个意思,

“是么?那她们……这几日在忙什么?忙着屋里头学规矩么?”

轻啧一声,是庆妃对此事的看法,亦是对没有向她请安的两位妃嫔的看法,偌大的御园久久无人应,庆妃真觉有些没意思

宫中如今的几位妃嫔,如今无不觉得规矩束缚人,尤其是如今位分低些的两位嫔主儿,学了久久的规矩,可算是把今日的宫规时间熬过去了,于是纯嫔舒心的换了宫装,打扮的美美的,去御园逛逛,

才逛了一会儿,她就瞧见前面有一人在池前喂鱼,近了她几步,原是庆妃,于是纯嫔依礼依矩的行礼请安

“嫔妾请庆妃娘娘安”

庆妃眼睛虽在湖面上瞧,但也没漏下左右,请安一起,自然是听到人来了,于是庆妃瞥了一眼,因着没见过几回,也就在拜谒奉圣夫人的时候与蒙古贡女有过一面之缘而已,新封的贵人也没见过,毕竟还没来承乾宫拜过,加之陛下临幸,都是在承乾宫,司寝女官在养心殿,两厢远得很,也没注意,于是庆妃直直问道,

“你是谁?”

“嫔妾是乌珠穆沁氏,是自杜尔伯特部来的,位嫔”

纯嫔出言,掷地有声,算是回了庆妃询问的话,反倒是庆妃心下纳罕:不过问个名姓,这般铿锵有力地回答,不免叫人困惑,

“哦……本宫晓得了”

于是庆妃上下打量一眼,添了句

“规矩学得不错”

如此又一把鱼食,对于这个嫔位,庆妃也却不甚在意,

“看来是这几日成果颇丰”

“规矩学不好,怎会有脸面出来见人,还是娘娘谬赞了”

纯嫔虽来了有一阵了,但话说得长些,还是掺杂一些蒙古话在里,毕竟原来没有被上心过,学三种语言也只是说蒙语,这突然换了身份,话讲得多了,就有些不圆正了,

而后面对庆妃,纯嫔添上笑意,回了她漫不经心的话,

“宫里的教导都是一等一的,嫔妾欠缺得多些,自然是有许多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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