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一聽這話皺起了眉頭，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她看着陸初語，突然跪了下去。
“還請恩人救救我孫女！”
她還要磕頭，陸初語眼疾手快將她攙扶住。
“老人家，你這是做什麼！”
“家中困難，實在是沒有銀錢，那衣服我們全是穿了，我買了兩件，一件給了孫女兒，一件給了我老伴……”
老奶奶淚眼婆娑，跪在地上就是不起來，拽着陸初語：“我本來以爲只是尋常個的紅疹子，過段時間就好了，再不濟就病一場，總歸能挺過去呀……卻不想……”
說着，她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說話帶着哽咽：“卻不想竟然差點害得着唯一的孫女也跟我那老頭去了。”
這麼應激的過敏休克反應陸初語也是第一次見到，她扶不起來老人，只能無奈自己蹲下身子。
“您有話好好說，這都要過年了，這禮數實在是折煞我了。”
“你說你沒錢？”趙亦皺着眉頭似乎並不大相信她說的話：“我打聽過了，金氏可給了你們不少銀子。”
老人家似乎被說中心事，喏喏躊躇着，半天沒有說出個什麼來。
“你若不說實話，你孫女兒這藥——”趙亦語氣帶了幾分威脅與警告，陸初語皺着眉瞪了她一眼。
“您若是有難處，盡管同我們說。”
陸初語實在是對這樣一對婆孫說不出狠話，她放緩語氣，將情緒收斂了的老婆婆扶起來。
“那些銀兩……”老人嘆了口氣：“我給我老頭子修墳用掉了。”
“什麼？”
趙亦有些驚訝，似乎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我老頭子半月前才走，我老了，家中只有一口前年存下的棺槨，我本來打算就砌個土墳，誰知竟然有了那筆錢。”老人說着又抹了一把眼淚，一臉悔恨：“我就用了那筆錢給他修了座好墳，想着日後我死了，也能與他合葬。”
趙亦和陸初語對望了一眼，對於她們，自然是很難理解這裏的人對於墳冢的執念。
反正在他們的時代，大多數人最後都是一盒骨灰。
“您先別着急，這錢我幫您付了。”陸初語安慰着老人：“您現在這裏看着您孫女，我去抓藥。”
老人連着道謝，陸初語眼神示意趙亦跟着自己去抓藥。
“煩請抓個藥。”
將藥方遞給抓藥的藥童，陸初語靠在木櫃臺邊上，長長嘆了口氣。
“害，叫你趁熱打鐵你又狠不下心。”
趙亦也跟着嘆了口氣：“不過也是，你說人家又是老人又是小孩兒的，咱們硬是給人家拉去上公堂，好像是有點兒強人所難。”
“可惜了，咱們那麼多白花花的銀子，都進了金氏的腰包。”
“錢倒是一會兒事兒，就是我咽不下這口氣。”
藥童抓好藥，陸初語提了走：“我這條小命都差點栽在他手裏，可惜沒個攝像頭啥的，不然直接能給她判個殺人未遂。”
但是趙亦說的不錯，她確實不忍心，
“算了，別過去了。”
陸初語怕自己去了又起了心思，看着自己手中的藥，摸了兩個銀葉子夾在兩個藥包中間，轉頭又叫來了小藥童：“你去把這個要給那個奶奶。”
然後又摸了兩個銅板給那小藥童，他便樂呵呵地跑過去了。
“說吧。”
“嗯？”
陸初語同趙亦從另一個門直接走回家，趙亦蹦躂到陸初語面前：“我瞧着你不像是就這麼算了的樣子，說說唄，還有什麼對策。”
“我臉上寫了睚眥必報幾個字嗎？”陸初語納罕地瞅了他一眼。
“不是，是趙半仙我掐指一算，你不會放過哪兩個瘋女人。”趙亦成竹在胸。
陸初語沒有搭理她，穿過賣菜的街市順便帶了點菜回家，正走着，一個扭着身子的豐腴女人叫住二人。
那女主打扮地濃豔，乍一看陸初語還以爲是花樓裏的媽媽攬客。
“這肯定不是叫我的。”陸初語看着趙亦。
“我是那種人？”趙亦指着自己鼻子：“我一向潔身自好好吧！”
二人鬧着，那女人走上前來，笑看着陸初語：“您就是風夫人吧。”
陸初語一愣，點了點頭：“您是？”
“我是隔壁鎮的媒婆，我姓劉。”劉媒婆笑得熱情：“我今日去家裏好像沒人，正巧要往回走，沒想到在這裏碰見了。”
“你能認出來我？”
陸初語覺得有些稀奇，劉媒婆打趣道：“瞧您說的，您最初在鎮上賣衣裳的時候我就在了，何止認得！我瞧得真真的，您可真有本事，白手起家，怪不得夫君也能平步青雲。”
繞來繞去，原來是要說風止崖。
“這站着說話不方便，要不我請您喫盞茶？”媒婆湊上去，想帶着陸初語去茶樓。
“不了。”
陸初語委婉拒絕：“我趕着回家給孩子做飯，你有什麼事情現在說吧，或者……”
她眸子一轉，算算時間風止崖也差不多到家了，幹脆道：“要不你去我家，咱們說。”
“這感情好！”
劉媒婆一拍手！喜笑顏開拿過陸初語一手的菜：“來，我幫您拎菜吧。”
被當成透明背景的趙亦在後面癟了癟嘴，只能提着一大堆菜跟上。
他繞道陸初語的另外一邊，低聲道：“這家夥一看就是給風止崖介紹小媳婦兒的，你咋還給她帶回家啊？”
“又不是給我介紹。”
陸初語笑得狡黠：“我就這麼拒絕了，萬一風止崖怪我怎麼辦。”
“……”趙亦暗嘆女人實在是不好惹，打着商量：“如果你家風止崖不要，要不要讓她給我介紹個，你看我也快二十了……”
“金氏現在單身，要介紹給你嗎？”陸初語邪惡一笑。
趙亦抱着手臂抖了抖，一陣惡寒：“算了，我怕她爲了我的遺產給我滅了。”
三個人到家時，果然風止崖已經回來了。
他才放下手中的東西，出來便瞧見了陸初語後面跟着的劉媒婆。
劉媒婆看見風止崖，忙迎了上去，眼睛都亮了：“這就是風大人嗎？！真是玉樹臨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