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止崖眉頭一皺,顯然對這麼外露的熱情有些不適應,看向陸初語:這是?
“有事兒你們說,我去做飯。”
陸初語揚了揚手中的菜就往廚房走,趙亦衝着風止崖一頓擠眉弄眼也跟了過去。
風止崖一個人待在原地,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您是?”
他對待陌生人,一向禮貌又疏離。
“您不認識我,可我是給你帶好消息來的!”
劉媒婆毫不見外地進了屋,笑起來雙下巴更加明顯了:“咱們坐下說?”
“請。”
坐下了之後,劉媒婆又簡單介紹了一遍自己,說的無非就是自己給多少人做過煤,收的媒禮能堆滿一屋子了,又是給那家達官顯貴做過親,又是給那個絕世美人說過媒。
饒老饒去說了半天,終於打開正題。
“風大人您可認識咱們鎮上的邱家?”媒婆說的口幹舌燥,風止崖給她倒了一杯水,她抬着一飲而盡:“邱家公子也在咱們府衙裏辦事。”
風止崖沒有應聲,不知道是因爲不記得姓邱的那個人了還是根本就不想回答,劉媒婆似乎也不覺得尷尬。
“邱公子的外祖家,姓花的,就在咱們隔壁鎮上。”劉媒婆說話的時候五官都跟着動,臉上的表情豐富而誇張:”那花家二小姐正值十七,哎呦那模樣生的可是俊俏。”
“就好比春日裏的花似的,又嫩又嬌俏……”
廚房內,聽牆角的趙亦聽到這話,撲哧了一聲,轉頭看着正在洗菜的陸初語:“老大,這媒婆是不是在諷刺你人老珠黃啊!”
“小女子青春正茂!”陸初語挑揀出一片爛葉子砸向他:“我這年歲才叫如花似玉好嗎?十七八歲那都是小姑娘,哪有風情?”
趙亦自知吵不過她,幹脆不辯駁,繼續聽着外面的動靜。
外間,劉媒婆將那花家二姑娘吹上了天,吹到風止崖都忍不住打斷她:”所以您今日來是?”
“您如今升官發財了,又要去京城,花家想把二姑娘嫁給你填房。”劉媒婆一拍桌子:“這是樁頂頂好的婚事,多少人讓我去她家說沒都不中用,偏瞧中了您!”
風止崖臉上的神情可以用五彩斑斕來形容,他手握成拳抵着輕咳嗽了一聲,正色道:“我不準備納妾,還請多謝花家小姐的抬愛。”
“嘖!”劉媒婆似乎覺得他有些呆愣:“爲何不納?!京中哪個富貴官人不三妻四妾的?你這府上就一個女人怎麼成?!”
似乎是覺得風止崖不明白其中的好處,劉媒婆一一數來。
“風大人,你看你還帶着個孩子,風夫人又忙着掙錢,家裏實在是缺個體己的人啊。”
“我夫人很好。”
風止崖的解釋有些幹巴巴,他耳尖微紅,又補了一句:“她雖然也忙外面的事情,但是家裏也顧地很好。”
說完,抬着茶盞淺抿了一口茶水,心事就像茶水中的葉子一樣,一圈一圈兜兜轉着。
許是他說話的那種冷淡僵硬被劉媒婆誤會了,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怕夫人不同意,我懂,這種外強的女人性子剛烈,但是你才是一家之主啊!這事兒還得你說了算。”劉媒婆安慰着:“你放心,這事兒只要你點頭我一定能辦成!”
不大不小的聲音正巧被門口的陸初語聽到,她挑了挑眉走進來,看着風止崖,笑意溫和。
“我們家確實一向都是夫君說了算,是吧。”
“咳咳——”
茶水一下子被嗆到了嗓子眼,風止崖咳嗽了兩聲,將手邊的茶推遠了些。
“劉媒婆不說,我還不知道我在外人眼裏竟然是個悍婦。”
陸初語眉頭一蹙,一副實打實委屈的模樣。
她走到風止崖的身邊,微微低頭看着他,
“夫君若是想要納妾,我是萬萬不會阻止的,畢竟多一個人照顧你我也放心。”
風止崖奇怪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個戲精。
有了陸初語的話,劉媒婆的腰杆都挺得更直了,看向風止崖的眼神多了幾分殷切——這下你該沒什麼理由推辭了吧。
素來多是男子找媒人去姑娘家提親,這反過來的是少之又少。
或許在劉媒婆眼中,風止崖若是一再拒絕,不是怕老婆就是不正常。
貪玩的陸初語故意在風止崖耳邊道:“別拿我做幌子壞我名聲!不然晚飯不給你肉喫。”
風止崖無奈的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帶了幾分寵溺。
“這恐怕還是不行——”在兩道道熱烈目光的注視之下,風止崖還是硬着頭皮拒絕了。
在劉媒婆一再追問原因的時候,他沉吟半晌,最終一臉淡漠硬解釋道:“風某不能納妾,我的身子……前幾年幹活累壞了,不能害了人家姑娘受累照顧我。”
聽到“累壞了”時,陸初語順勢露出了一副隱祕又難過的神情。
原先媒婆還有些一知半解,看到陸初語的神情之後頓時跑偏,目光不受控制的在風止崖的身上掃來掃去,若有若無的落在腰間和下身。
最終也只能嘆了口氣,匆匆告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劉媒婆走後,陸初語爆發出一陣笑聲,她笑趴在風止崖的背上:“她是不是以爲你不行……”
風止崖臉一陣紅一陣黑,有些訝異陸初語能青天白日說出這種話來,隨後想了想又覺得這就是不安尋常套路出牌的她。
“或許我該說夫人管得嚴,這才能保住自己名聲。”
妻管嚴總比不舉好聽的多。
“怕是之後再沒人敢給你送小妾了!”
陸初語笑出了眼淚拍了拍風止崖,對於自己今天安排的一出戲很是滿意,後者倒是覺得無所謂:“就是送我也是不要的。”
“真不要?”
陸初語趴在他的肩頭,湊近去看他的眼睛。
風止崖喉嚨動了動,將她的手拿下來:“不要。”
外面一陣腳步聲,趙亦拎着鍋鏟趕來只看見劉媒婆出門的背影,氣得跺腳:“怎麼不攔住,我還沒娶妻呢,怎麼不順便給我安排一下!”
“你?一瞧這就是三妻四妾的,誰敢把女兒說給你?”
陸初語打趣道,忽然吸了吸鼻子:“什麼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