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汐伸出雙臂,將白雪從傅穆川懷裏搶了過來。
她衝白雪笑道:“我身體強壯,那自然是我來抱你。”
白雪的臉驟然垮下,臉上寫滿了拒絕。
“我不要……”
沈汐汐對她笑着,繼續道:“不要?難道是因爲妹妹不喜歡我?還是說,妹妹並不心疼你的穆川哥哥?”
這麼簡單兩句話,卻讓白雪一下子無話可說,兩邊都埋滿了坑。
白雪氣的牙癢癢,即使她心裏討厭沈汐汐到了極致,可也不能說不喜歡沈汐汐,更不能說不心疼傅穆川。
這不是自毀人設嗎?
“當然不是……”
她還有別的回答嗎?!
沈汐汐意味深長的說:“我就知道白雪妹妹最是‘善-良,體-貼’了!”
她故意將善良體貼幾個字咬的極重,其中諷刺意味十足。
白雪眨着淚光的眼睛向傅穆川投去求救的眼神。
她才不想被“沈清清”抱!
然,傅穆川根本看不懂白雪眼中的求救。
相反,在他所見的,是一副無比和睦的姐妹情深。
而白雪求救的淚光被他自動理解爲了感動。
彼時,他看向沈汐汐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善意。
看來,最近的“沈清清”的確改變不少。
以往兩人一碰面,白雪都會因爲“沈清清”而受傷,而現在她居然還會主動幫助白雪,這無疑不是減輕了許多傅穆川的麻煩。
她似乎變的沒有以前那麼令人討厭了。
沈汐汐敏銳察覺到傅穆川看她時敵意和厭惡少了許多,不禁也有些驚訝。
傅穆川這波好感哪來的?
她默默看了眼懷裏的女人,難不成是因爲白雪?
白雪見傅穆川非但沒有理解到她的意思,反而還對沈汐汐的態度有所改觀,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她本想和傅穆川親近,順便羞辱“沈清清”一頓,結果沒想到,自己居然還幫“沈清清”刷了一波好感。
一想到現在場景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她頓時氣的牙都快咬碎了。
“妹妹,多多擔待。”沈汐汐忽然對女人說。
白雪眨了眨眼,一下沒反應過來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過很快她就明白了。
隨着沈汐汐走路的姿勢前行,白雪在懷裏被一顛一顛的晃動,像是坐海盜船一般。
一路下來,白雪只覺得自己的胃裏翻江倒海般的難受。
她瞪着一雙大眼睛憤怒的看着沈汐汐,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走路而已,怎麼會有那麼大的顛簸!
傅穆川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墓碑修的十分簡樸,上面留着一張黑白遺照,還有碑文的字。
這墓碑看上去和尋常普通人家的沒什麼區別,一模一樣。
看到如此簡樸的墓碑,沈汐汐有些驚訝。
且不說傅家的財力如何,就說傅家豪擲千金買下這私人墓園,她本以爲傅媽媽的墓碑會是彰顯身份的黃金墓碑。
就算沒有那麼奢華,那也該是高級墓碑。
特別是她看到墓碑上刻的字時,更是愣住。
只見傅媽媽的墓碑家屬那一欄只刻了一行字。
兒:傅穆川。
除此之外,丈夫那一欄上則是空空如也。
爲什麼沒有傅穆川父親的名字?
她眯了眯眼,感覺到了裏面不尋常的味道。
來到墓前,傅穆川點香祭拜,沉默不語。
白雪掙扎着從沈汐汐身上爬下,一瘸一拐的也替傅媽媽上香祭拜。
沈汐汐端着香靜靜祭拜了三下。
白雪擦了擦眼淚,說:“阿姨,我好想您。當初您說,要讓我做您兒媳婦,可沒想到您會遭遇這些事。
對不起,我能救下穆川哥哥,卻沒救下您……”
她口上說的真情實感,眼神卻悄悄落在傅穆川的身上。
此番來墓園,真實目的根本就不是爲了祭拜傅媽媽,而是故意要提起幼年時那個指腹爲婚的約定。
她是故意將這番話說給傅穆川聽的。
爲的就是提醒他兩件事。
一,她救了傅穆川的命。
二,傅媽媽曾說要她做傅家的兒媳婦,嫁給傅穆川。
她想嫁給傅穆川,想了二十年了。
原本她並未覺得有危機感,甚至覺得傅穆川總有一天會娶她,因爲傅穆川身邊一直除了她就沒有別的女人。
直到後來傅穆川因報復娶了沈清清。
她明知是報復,可她還是不甘心,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針對沈清清。
而現在,不知從何時起,這份不安和危機感更加強烈。
她必須得採取一些手段。
傅穆川不禁蹙眉,並未去回應白雪的話。
他曾不止一次明確的告訴過白雪,他對她只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
可她似乎還是不夠明白。
“白雪……”
白雪一聽就意識到了什麼,滿是淚痕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不留痕跡的打斷道:“沒關系穆川哥哥,我理解你。
無論你要我等多久,我都會一直等下去。哪怕等到滿頭白發,等到死,我也會等穆川哥哥。”
這裏的每一句都是白雪精心策劃好的,她的一字一句如有實質般向他襲來。無形中仿佛有座山重重的壓在了他的背上。
那場爆炸中,是白雪救下了他。
而傅媽媽在世的時候,也確實曾和他提起過一個小女孩。
她說:“小川,媽媽遇到一個很可愛很善良很正義的小女孩。媽媽很喜歡她,相信你也會喜歡她的。所以,以後等她長大後嫁給你,做我們家兒媳婦好不好?”
他記得當時傅媽媽笑的很開心,眼底仿佛有星星一般閃耀,看的出來,傅媽媽是真的喜歡那個小女孩。
而當時,他的回答是‘如果她真的有媽媽你說的那麼善良又正義的話,我會考慮考慮。’
思緒回轉,眼前的白雪和記憶裏傅媽媽所說的形象重疊,卻並不能完全重疊上。
傅穆川轉向白雪,直視着她的眼睛突然問了一句:“白雪,你爲什麼沒做律師?”
白雪愣了一下,爲什麼沒做律師?
傅穆川爲什麼會這樣問?
她看着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探究和不易察覺的慌張。
其實,她並不是傅媽媽口中所說的那個可愛又善良的小女孩,更不是傅媽媽心中的兒媳婦。
事實上,她根本就沒見過傅媽媽!
這些信息都是她花高價從以前伺候過傅媽媽的傭人身邊打聽來的消息。
她把那些事情全部拼湊起來,近乎弄清了當初的原貌。
而這個重要的身份卻一直沒有出現,毫不猶豫的,她選擇了冒充傅媽媽口中的那個小女孩。
試圖用傅媽媽的承諾和小女孩的這個身份嫁給傅穆川。
之後的事情也確實如她所想,她在傅穆川身邊享受了萬千寵愛,一切的榮光喝彩讓她漸漸迷失自己。
她奢望着自己能夠披上雪白的羽毛真的變成白天鵝。
“做演員是我的夢想。”白雪不知該怎麼回答男人的問題,只好心虛的轉移話題。
傅穆川垂眸沉思,他記得傅媽媽和他說的是‘那個孩子說了,以後要成爲像我一樣的正義律師呢。真沒想到,我還會有五歲的小粉絲。她說呀,成爲律師是她的夢想。真是一個善良又有趣的孩子。小川,你肯定會喜歡她的。’
他淡淡的看着白雪,並沒有懷疑對方所說的。
因爲自己的母親曾經正是一位律師,只是在心裏遺憾,白雪爲什麼要放棄當初成爲律師的夢想。
沈汐汐瞟了眼正在逼婚的白雪,心下了然。
看來,白雪是真的很想嫁給傅穆川呢。
有意思的是,她小時候遇到一個漂亮律師說要讓她去給她兒子做媳婦。
而白雪也遇到了這樣的事。
這事情湊巧的事這麼多?
不過……
沈汐汐看向傅媽媽遺照的眼神中滿是恭敬,她喃喃了句:“總感覺阿姨看着十分眼熟。”
聽到眼熟兩字,白雪和傅穆川一致轉頭看向了女人。
眼熟?
“沈清清”怎麼會覺得傅媽媽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