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喝了一點銀耳燕窩粥,又用了些小菜便停下了筷子。整理結束後,對坐在正堂的貴妃榻上喝着雪蓮露。
“哥哥,我今日才知你在和孫嬤嬤在家裏說的不妥有多不妥,沒想到外祖母家的規矩竟放肆至此!”
“既然知道不妥,那你日後要更加注重規矩,小心行事,不要被人下了套。這世道本就如此,對女子多有苛責。就比如今晚若是真讓他賈寶玉給你取了字,只怕你只能非他不嫁或者抹脖子了。”
“哥哥放心,日後賈府的人若是再有不規矩,我直接讓姚黃她們大耳貼子趕出去。”
“哈哈,妹妹能這麼想,哥哥真的很欣慰。世間的事不都是你的錯,不必動輒傷春悲秋,破壞自己的心情。”
“嗯,妹妹會盡量改正的。畢竟從今日看來,聽哥哥的準沒錯,萬一要是真出了事兒,我就把責任往你身上推,誰讓都是你教壞了我呢。”
“你這小妮子。。。”
林琛和林黛玉正說着話呢,二等丫頭雪蘭在簾子外面稟告。
“大爺,小姐,咱們院子外面來了一個叫襲人的丫頭,說是寶二爺屋裏的,來給咱們小姐賠罪。讓吉星他們攔在院外了。”
林琛聽了這話不言語,只看着林黛玉。
“哥哥,二表哥屋裏的人來給我賠罪。怎麼聽着怎麼覺得奇怪?我不想見她。”
“雪蘭,告訴她,小姐已經歇下了。大爺我還沒歇下,她要非得進來就只能見我了。”
“是。”
結果不一會雪蘭就回來了。
“大爺,那位襲人姑娘非說小姐肯定沒睡,非要見小姐。”
“妹妹,你早些休息。哥哥去會一會這位二表哥的屋裏人。”
林琛告訴林黛玉自己要去做的事情以後,便帶着雪蘭離開了。
“姚黃,回屋。”
“是,小姐。”
林琛走到離着院子不遠的地方,突然停住腳步。
“雪蘭,你去把今天晚上應該休息的小廝叫兩個過來。要快!”
“是。”
雪蘭離去後,林琛才邁步走到院子門口。
“大爺安。”
門口的小廝看到林琛趕忙行禮。襲人聽到他們的聲音之也略微福了福身。
“林大爺安。”
林琛看了她一眼,皮相中等,也難怪王夫人對她十分放心。可惜了,林黛玉進賈府第一天晚上就各種暗示自己在寶玉那裏的地位,可不是一個忠心的丫頭應該做的。
“你就是二表哥屋裏的襲人?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兒非得見我妹妹?”
“回林大爺,我們寶二爺回到房裏以後,覺得今天怠慢了林姑娘,特地讓奴婢來向林姑娘致歉的。”
“呵呵呵,你們寶二爺做錯了事,讓一個下人給主子道歉。在得知主子睡下之後,還非得讓主子接見。你好大的臉吶!”
到最後林琛的聲音不自覺的拔高。嚇的襲人一激靈。
“吉利吉祥,把她堵着嘴綁起來。”
“玄珠叫紫娟去問問老太太睡覺了沒,沒睡咱們趕緊過去,有急事!”
“是。”
玄珠知道事情輕重緩急,趕忙打發紫娟一路小跑去榮慶堂問問老太太。
可喜的是老太太今天晚上爲了安慰寶玉還未睡下,聽說林琛有急事要見她,便在屋子裏等他。
“孫兒見過外祖母。”
“起來吧!這麼晚了要見外祖母是爲着什麼?”
“今天是孫兒進外祖家的第一日,本來是不想把這些小事鬧出來的,可惜這些下人太過放肆了。只得求外祖母給孫兒做主,不然傳出去,下人們就該說孫兒的不是了。”
“你只管說,這些下人要是做的太過分了,外祖母給你做主。”
“是,玄珠把兩人押上來。”
押上來的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周瑞,女的是襲人。
“外祖母,這個奴才是叫周瑞,今天就是他帶人去碼頭接我們兄妹的。這個奴婢是二表哥屋裏人叫襲人。”
“襲人?屋裏人?”
“是啊,丫鬟來報,說這位襲人要見妹妹。可惜玉兒回去以後我便讓她喝了安神湯睡下了。讓人告訴這位襲人姑娘,結果人家說是寶二爺屋裏人還非要見妹妹。我親自去門口說,人家還指高氣昂的表示不信。孫兒見這位襲人姑娘說的話不似作假,仿佛真的是二表哥的屋裏人。孫兒只好帶着她來見外祖母,請外祖母主持公道了。”
“襲人?”
“老太太,奴婢沒有這麼說,奴婢是奉寶二爺之命去給林姑娘致歉的。並沒有說自己是屋裏人,也沒有非要見林姑娘。”
“哼!”
林琛哼了一聲,身後的玄珠上前走了一步。
“襲人姑娘的意思是我們家大爺撒謊了。那雪蘭去告訴姑娘說我們家小姐已經睡下了,姑娘爲什麼還賴在門口不走?要不是屋裏人見到我們家大爺爲什麼行的是姨娘禮?還拿眼睛斜着看我們家大爺。”
“我沒有,我沒有啊老太太。奴婢真的是奉了寶二爺之命去給林姑娘道歉的。”
襲人在堂上大呼小叫的,聽得林琛惡心的不行。賈母看着他一臉討厭的樣子。心裏也在琢磨。要是真處置了襲人,只怕寶玉的臉上掛不住;要是不處置,只怕外孫和外孫女就要和自己要離心了。
“琛兒,不然這樣好不好?襲人是我之前派去伺候你二表哥的,二表哥也確實離不了她。外祖母就罰她半年的月例銀子,好不好?”
林琛聽了覺得好笑,一個下人騎到你嫡親外孫子女的頭上,就罰她半年的月例。這麼輕的處罰,難怪賈府的下人比主子高貴。
“外祖母既然已經處罰了,那孫兒也就再多說一句。日後這個叫襲人的不得靠近我羣英院半步,不然我手底下的人可不會再對她那麼客氣了。”
“好。這事聽你的,以後不讓她過去惹你厭煩。”
“至於這位周瑞,孫兒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他。還是得和外祖母討個主意,勞煩您。”
“他又怎麼惹到你了?”
“這個叫周瑞的去了碼頭以後,說什麼林家的東西都是他的。我氣不過,讓林府的管家去和他理論,他居然還想大打出手。我騎在馬上,差點兒被他驚了馬。最重要的是我林家要送到外祖家的禮品,足足二十個大箱子。羣英院裏愣是一個都沒有看到,問他都運到哪兒去了,他也不肯說,只好帶他來見外祖母了。”
本來賈母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畢竟這個周瑞是王夫人的陪嫁,自己也不想打了寶玉母親的臉。
可是一聽到二十個大箱子的禮品都被扣下了,心裏不禁怒火中燒,這個老二家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賈母一拍桌子。
“周瑞,老實說那20個箱子去哪兒了?”
“回老太太,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是不知道,還是覺得我不敢動你呀?鴛鴦,你出去叫兩個小子進來,給周瑞好好松一松筋骨,什麼時候他肯說那二十個箱子的下落什麼時候再停下。”
“是。”
周瑞一聽賈母的架勢,頓時心如死灰。可依舊咬着牙關,不敢開口,只盼着二太太在賈母院子裏的釘子能快些請二太太過來。
“瀟灑哥去把賈母庫房裏的有史家標記的貴重物品全部放到王夫人的小庫房裏。快一些!”
“宿主,今天晚上賈母不一定會抄王夫人的私庫吧。”
“你管她會不會呢?除此之外,賈府公庫或者各個主子的私庫裏沒有標記的財物全部收走,尤其是公庫裏那六十萬兩金子和賈母私庫那二十萬兩白銀。就算今天晚上不想抄,那以後也一定會想抄的。”
“好嘞,又可以發一筆小財了。”
打了還沒有一盞茶呢,王夫人就急匆匆的趕來了,在賈母耳邊說了一番話後,賈母的臉色便晦暗不明,又沉默了一會,便開口打發林琛回羣英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