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府才忙活完宮裏的娘娘侍疾,賈珍正清點莊子上的東西呢,聽着門上鬧得翻江倒海的,叫人去查問,回來說是鮑二和周瑞家的幹兒子幹架,知道,是他們對自己之前說的話沒有放在心上。便命人把二人各打了五十鞭子攆了出去,這才撂開了手。
賈珍自以爲把這件事解決了,誰知下人背地裏卻生出許多議論來:有說賈珍護短的,也有說當主子的卻不會調停奴才之間的矛盾,還有說他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前兒由尤家姐妹不就弄出許多醜事來嘛。還是鮑二給他調停的,這回子又嫌鮑二不濟事,必是鮑二的女人服侍不到了等混賬話。
王夫人又特地打發人告訴賈璉,不論哪裏先挪動一萬兩銀子出來,去替薛蟠上下找人疏通打點,看看能不能給改成流放或者留一命的判法。
吳新登家的把話學給賈璉聽了以後,賈璉和王熙鳳擠了擠眼,便把她打發走了。
“你看吧,我就說二太太肯定得把那一萬兩銀子私自昧下,轉頭讓咱們來出。偏你不信。”
“呸!我們王家的女人都是貪財的。有事兒不忙活你的去,倒是在這兒調侃我!”
“哎呀!我的二奶奶啊!小的不是就說句玩笑話嗎?這就去辦,這就去!”
賈璉摟着王熙鳳略微說笑了幾句便匆匆出了榮國府,找了一個茶館,要了一個包間慢慢地喝起茶來。
薛姨媽回家把話好好的學給薛寶釵聽,誰知薛寶釵卻說。
“媽,哥哥這件事是指望不上姨媽家了。還是讓蝌兄弟趁早上手把京都的買賣處理了吧!”
薛姨媽聽了有些疑惑,拉着薛寶釵的手問道。
“我的兒,你怎麼這麼說,我看你姨媽今天被我這麼一鬧,已經是想給你哥哥疏通走動了呀。”
“哎呀,媽!姨媽要是真的想把這件事辦成,早早的就把那一萬兩銀子拿去疏通了,何至於現在把事推到璉二哥身上?大房和二房本就不對付,這些年冷眼看着,連鳳丫頭有時候也不願意買姨媽的賬,璉二哥又怎麼可能不拿銀子就直接替哥哥走動呢!怕是姨媽貪了咱們家的銀子又被您今天這麼一鬧,這才出此下策。只怕您前腳把銀子給她,後腳她就把銀子送到宮裏去了。”
“這可不成!那一萬兩銀子咱們家現在的買賣得不少時間才能賺回來呢。”
薛姨媽一聽薛寶釵的分析又哭了一場,命人即刻收拾行李,把薛蝌叫到跟前囑咐。
“蝌兒,你哥哥一個人在牢裏我不太放心,你從咱們賬上帶些銀錢過去,想必這個時候判完了刑,京都衙門應該能讓家屬進去探監,你去瞧瞧你哥哥在裏面過的怎麼樣?再把事情和他詳細打聽打聽,要是他身上要是有傷口,咱們也好你去告狀說他們屈打成招。啊。”
“是,侄兒這就去。”
薛蝌見薛寶釵無話,便跟着下人離去了。
當天夜裏薛家上下手忙腳亂的替薛蝌打點行裝,把東西都裝到馬車上,只等天一亮就出發去京都衙門裏去探監薛蟠。
薛寶釵也跟着忙來忙去,一直到四更天才歇下,到底是富家女子嬌生慣養了些。心裏着急,又忙了一整天,精神疲憊。躺下沒一會兒,就發起高燒來。鶯兒去回了薛姨媽,等薛姨媽來看時,只見寶釵滿臉通紅,身如火燒,話都說不出來了。薛姨媽徹底慌了手腳,哭的死去活來的。還是薛寶琴親自扶着勸薛姨媽,趕緊請大夫來看看。
又是請醫問藥忙了一上午,薛寶釵才漸漸蘇醒回來,薛姨媽這才略略放心,卻是依舊坐在薛寶釵的牀前陪護着。生怕哪一樣出了岔子。
等到晚上,薛蝌這才帶着原封不動的東西回來了。
“蝌兒,這是怎麼回事?東西怎麼又都帶回來了?”
“嬸娘莫急,聽侄兒把話說完。”
今天一大早薛蝌就帶着人把一馬車的東西都趕到京都衙門大牢門口。等了一個多時辰大牢的牢頭才趕到,結果告訴薛蝌,探望死刑犯需要提前預約,不能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看。
“侄兒已經把規矩路數問清楚了,交了五兩銀子。約定三日後辰時初,進大牢探望大哥。”
“這麼說是可以去看望蟠兒?”
“是,提前約好時辰以後說都要帶進去什麼,都要提前寫,侄兒把今天馬車上的單子直接都寫了一份。牢頭說明日上午去交給長官,再問清楚要交多少錢後,再給侄兒回話。明日午後侄兒去交了錢,三日後咱們便可進牢探望大哥了。”
“我的兒,難爲你打聽的這樣詳細周到。這件事便交給你了。”
“是。”
薛家忙活去探監薛蟠的事,薛寶釵病了的事,王夫人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知該如何去做。在王夫人心裏此時母女倆應該爲了保護薛蟠,把薛家的家底全部奉給自己來打點才對,就像之前送薛寶釵進宮小選一樣。
結果這母女倆不光沒那麼做,反而因爲自己收了一萬兩銀子,卻沒把事辦成。轉頭就把家產託付給薛蝌來打理了,現如今更是連薛寶釵病了都不派人上門告訴自己一聲,看來薛家的家產自己是碰不着了。
正想着呢,外面的丫頭進來稟報。
“太太,老太太把雲姑娘接來了。雲姑娘還帶了好幾箱子的稀罕東西來孝敬老太太,老太太請您過去呢!”
王夫人聽了,頓時轉過味兒來了。雖說薛寶釵嫁給寶玉能帶來大批嫁妝,可畢竟是皇商之女,身份太低了些。而史湘雲不同,她的嫁妝家底可比薛家的還厚。這又是史侯嫡子嫡女,身份倒還算是能夠配的上自己的寶玉。唯一的缺點就是,她是老太太那邊的人,嫁進來不一定能和自己一條心。得想個法子,把她籠絡過來才是。
王夫人一邊想着,一邊換了衣裳去榮慶堂陪賈母說話看稀罕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