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淵發現最近白雲深很不對勁。
是非常不對勁。
白雲深每天早上就會對他又蹭又撓的借法力,然後搖搖尾巴走掉。
因爲最近魔族頻繁來襲,酆都城內還可能存在細作,所以長淵的重心都放在了整治酆都城和想對付魔族的對策。
結果這個小家夥把鬼利用完就拍拍屁股走狐。
這天,長淵提前回到白雲深的房間,卻並沒有發現白雲深的尾巴。於是他又去了其他地方,結果把宮殿找完了,連根白雲深的毛都沒有看見。
通過白雲深手上的紅繩檢測到他在衾花坊。
長淵並沒有第一時間趕去衾花坊,而是站在庭院前,面色陰沉:“金寶,元寶。”
隨即金寶和元寶立刻出現在長淵身後。
金寶單手摸左側胸膛,俯首道:“吾主。”
元寶同樣行禮道:“吾主。”
長淵側眸淡淡地看向他們,“小君呢?”
金寶和元寶互相對視一眼,實在難言。
金寶開口:“吾主,小君他出去玩了,但不用擔心,在很安全的地方。”
“出去?”長淵蹙眉。
話落,長淵周身施展一股無形威壓。
元寶冷汗津津,深吸一口氣:對不住了春蓉姐!
元寶闡述道:“吾主,明日便是你的生辰,春蓉姐想爲你舉辦一場生辰宴,然後要小君幫忙給你準備一個驚喜,具體要小君做什麼,我和金寶也不知道,我們只負責將小君帶到衾花坊,再帶回來。”
一旁的金寶瞪他:“不是說好保密的嗎?”
元寶也瞪他:“你沒看見吾主的臉色嗎?”
兩人在那擠眉弄眼,互不認輸。
長淵指尖抵着下嘴脣,目光幽深,道:“也就是說,這幾天他一直在衾花坊與宮殿間往返,並且現在還在衾花坊,是爲了慶賀我的生辰。”
金寶見長淵有意要去衾花坊,急忙出聲道:“吾主,我覺得還是不要去打擾小君。”
長淵看他:“爲何?”
金寶說得異常認真:“小君真的很重視你的生辰,每次我們去接小君回來的時候,他都累得睜不開眼,想必這一點,吾主應該也是知道的。”
確實是真的。
前幾天長淵每次下午來看白雲深的時候,他早就縮成一團在軟墊上睡着了,身上還沾染着陌生的香氣。
原來竟是從衾花坊帶回來的。
“如果這時吾主去找小君,當面拆穿小君,那小君這些天的努力都白費了,我想小君他怕是會很失望。”金寶眼睛有神,模樣認真。
長淵捻緊指腹,沉默不語。
元寶立竿見影道:“對啊,而且明天就可以知道了,吾主不用着急。”
長淵側過身,淡聲道:“你們先下去吧。”
金寶朝元寶點頭,隨後他們一塊隱入黑霧消失了。
他們剛走沒多久。
長淵眉頭緊皺,一手撐在沿路的石燈上,一手摸臉,周身的黑氣肆意又瘋狂地生長和躁動,眼神潰散,景象出現重影,難以名狀的痛從靈魂深處蔓延開。
他只能閉上眼不斷地去壓抑。
長淵被染紅的瞳孔透過指縫間,輕扯薄脣聲音喑啞:“還不行...”
這時,在他的身後,空間被割裂,出現一道深藍色的裂縫,從中走出一襲白色的身影。
——
白雲深懨懨地跟着春蓉走下三樓。
金寶和元寶早已在櫃臺前等候多時,眼下他們又跟對方槓上了,互相趾高氣昂雙手抱胸背對彼此,誰也不搭理誰。
“金寶,元寶。”春蓉出聲喊道,“快帶小白回去吧。”
金寶率先應下:“好的,春蓉姐。”
元寶道:“今日要比以往晚了不少。”
春蓉手按在白雲深的肩膀處,低聲道:“方才我與你說的,一定要記得,莫要忘了。”
白雲深點頭:“我知道了,春蓉姐姐。”
春蓉紅脣微彎,拍了拍白雲深的肩,“快回去吧。”
白雲深和金寶、元寶走出衾花坊。
衾花坊外停了一輛馬車。
這輛馬車白雲深這幾天已經見過很多次了,但還是覺得這輛車很酷。
馬車的車身呈暗紅色,頂格是黑玄色,下方兩輪中心鑲嵌着鬼面,一張青鬼面,一張紅鬼面,眼珠有神還會動,當開動時,它們還會散發帶着自身顏色的火焰。
驅動這輛車的則是兩匹鬃毛燃燒着火焰的棕色烈馬。
金寶放置了一個小臺階,示意道:“小君,請。”
白雲深坐上車,撩開車窗的簾紗往外看。
他們正在逐漸遠離地面。
【宿主,辛苦啦。】
白雲深單手撐在窗邊,微微頷首,此刻累的眼皮也不想動,慵懶道:‘零零壹,你的好感模塊修好了嗎?’
零零壹撓頭尷尬一笑:【還沒有。】
白雲深無聲嘆了口氣。
【我已經向上面匯報了,應該會有補償積分。】
白雲深不甚在意地‘嗯’了一聲,合上眼小憩。
回到長淵的宮殿後,白雲深就直接回了房間,摸着黑倒在軟乎地牀上,剛翻面側身抱着枕頭準備睡覺,門就被推開了。
接着是穩重的腳步聲。
白雲深坐起身迷糊地揉眼,嘟囔着:“誰啊...”
屋裏沒點燈,借門外偷跑進來的燈光,只見那抹黑色的身影逆着光,面容模糊,正在向自己靠近。
“阿淵?”白雲深下意識開口。
“嗯。”
下一秒,就被長淵捉住了一只手,放在手心輕輕摩挲。
白雲深瞌睡沒了,問:“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想見你,所以我就來了。”長淵坐在牀沿,溫聲道。
話語直白,讓白雲深心尖微動。
“不過...”長淵話鋒一轉,“有只小狐狸把我利用完就甩甩尾巴走人,實在太傷我心了。”
“不、不是的,阿淵,我沒有,我...”白雲深目光躲閃越說越小聲,最後道:“總之,現在還不能告訴阿淵。”
“有我不能知道的祕密?”
“阿淵之後會知道的。”
“所以我並不是不能知曉,而是時候未到。”長淵追問:“那爲什麼我不能提前知曉?”
白雲深面露難色,幹脆變回小狐狸鑽回被窩。
見狀長淵輕笑出聲。
他俯身親吻了白雲深,道:“晚安,小白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