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記得,羅德島半數幹員都是感染者,辭職了還能找到這麼好的東家?哪家公司能有這樣的胸懷,不歧視感染者?
這事兒,是不是跟她在這世界四個月都摸不清頭腦的主線任務有關?
以往的經驗告訴她,雖然‘主’不會明確指示具體行動,但大致的運轉機制總歸相似,無論是月世界還是英雄學院,都遵循這一套。
那麼,下一步,她該何去何從呢?
“那個,能給我講講幹員辭職隱退的事嗎?”
“埃克西亞,這事兒跟工作不搭邊。”
德克薩斯聞言,輕輕挑眉,目光轉向埃克西亞。
“咱們搭檔也有四個月啦,埃克西亞心裏暗笑,德克薩斯的緊張全寫在眼珠子裏呢。”
“探討對手的機密,你這是要鬧哪樣啊?”
“哎,德克薩斯小姐,別那麼繃着,這事兒也不是啥說不出口的。”阿米婭揮揮手,笑容裏帶着幾分無奈。
“你們也清楚,羅德島對幹員的政策,寬松得很。只要不在任務期間,來去自由,私生活也不幹涉。島上幹員,全球各地來的都有,像黑鋼的芙蘭卡、雷蛇,不也常來常往。”
阿米婭說着,眼神掃向接待室門口的兩個身影。
“不過嘛,自兩年前起,島上確實有些幹員神祕失蹤,先是紅豆,後是安塞爾,還有塞雷亞……但這些,咱們就不提了。”
“還是聊聊切爾諾貝格的委託金吧,訂金就給25萬龍門幣,任務一完成,還有50萬等着轉到哪裏通物流呢。”
“咱們羅德島,可是相當大方的哦!”
“德克薩斯,這次的委託對我們羅德島來說至關重要。”阿米婭的語氣鄭重。
德克薩斯一愣,沒想到阿米婭提出的價格竟然翻了個倍。“這價碼,我可真是受寵若驚啊。”
“事不宜遲,如果哪裏通物流方便,我們希望能盡快出發。”阿米婭目光堅定。
看着對方眼角的疲憊,阿米婭微微猶豫,然後豪爽地一揮手:“這75萬龍門幣,希望哪裏通物流笑納。”
“75萬?”德克薩斯眼珠一轉,這可不是筆小數目。
“現實可比遊戲殘酷多了,哪能每次都碰到這麼高的酬勞。”阿米婭輕笑道。
“哈哈,可不是嘛,我們這五人組,這次提成可真是豐厚,足夠咱們在市區裏悠閒跑半個月快遞了。”德克薩斯笑了起來,心中的驚喜難以言表。
“合同大致就這些內容,如果看起來沒問題,就在這兒籤個字吧。”德克薩斯一邊說,一邊將準備好的合同遞給阿米婭。
兩人確認了任務細節,畢竟這是一單大生意,有個明明白白的合同總是讓人心裏踏實。
“好的,看起來都沒問題。”
阿米婭掃了一眼合同,確認無誤後,便流暢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埃克西亞暗自欣賞,心想阿米婭的字跡真是漂亮,比起自己那草稿一樣的字,不知強了多少倍,難怪之前有人會因爲這樣的字跡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女孩子。
“合作達成!”
“期待再次愉快合作,德克薩斯小姐。”
德克薩斯收好合同,阿米婭笑着伸出手,氣氛輕松愉快。
......
“這天氣,真是夠糟糕的。”
埃克西亞靠在走廊的自動販賣機旁,手裏拿着一罐碳酸飲料,望着窗外烏雲和飄落的雪花,不禁小聲抱怨。
對於物流公司來說,除了晴天,其他天氣都是麻煩。
她無奈地想,自己可不是那些能在雨天、雪天裏悠閒坐在窗邊,品着咖啡欣賞風景的小資人士。
雨天裏,埃克西亞悠然自得,不用踏出家門一步。嘿,這時候誰不想擁有那種揮手間就能讓烏雲散去,天空放晴的本事呢?只可惜,她當年從歐叔那得到的,不過是一張限時三分鍾的體驗卡,用過即止,真是遺憾。
餘火啊,就像是一劑強心針,用完就沒了,和激素比起來,它連分泌的機會都沒有。
當然啦,雨天盜賊是不出沒了,但瞧瞧這泥濘的道路,真是讓人頭疼。德克薩斯在龍門外圍駕車,一個不小心,差點兒就帶着全車人滑進溝裏。
“是啊,這樣的天氣,真是讓人頭疼。”
一陣靴子踏地的聲音,阿米婭穿着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寬大外套,一步一搖地來到了埃克西亞身邊。
“哎呀,這不是阿米婭小姐嗎?真是久違了。”
埃克西亞看着她,臉上露出了既親切又帶着點無奈的笑容。
一聽到阿米婭的聲音,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七年前,那個總是在耳邊嘮叨“博士,您還不能休息哦”的小驢子。唉,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讓人又愛又恨,那份熱情,如今是想肝也肝不動了啊!
“哈哈,現在我也成了個雲遊四海的博士了,明日方舟?那可是過去式啦!”
“嘿,真是好久不見啦,細算來,咱們得有三個月沒碰面了吧?”
埃克西亞擺出一副思索的模樣,聳了聳肩,“去了趟騎士之國,那地方啊,真是讓人印象深刻,不過都是些不太好的回憶,比如那坑坑窪窪的路,還有過於商業化的氣息,跟想象中的騎士精神差了十萬八千裏。”
喝完手中的飲料,她隨意地抹了抹嘴,目光轉向阿米婭。
“今兒個找我有啥事?如果是合同上的事兒,等會兒再說吧,德克薩斯正申請越野車的權限呢,還得一會兒才能回來。”
“哎呀,不是找別人,就是找你呢,埃克西亞小姐。”
阿米婭笑着,輕輕撥弄頸間的細線,亮出一個白色十字架。
“上次見你,你脖子上掛的好像就是這個吧?”
埃克西亞也把自己的十字架掏出來,好奇地問:“你這十字架是打哪兒來的?”
阿米婭回憶道:“記得是兩年前,有個穿黑鬥篷的神祕人把它交給了凱爾希醫生。”
話語落下,兩人都不由陷入了沉思。
“哎呀,你說怪不怪?那玩意兒,我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愣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連它是公是母,是死是活,我都一頭霧水,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什麼自然奇觀。”阿米婭邊說邊做了個無奈的手勢,“凱爾希醫生是這麼說的,我自然也跟着信了。”
那黑衣人,神祕莫測,男女莫辨。
埃克西亞一愣,看着阿米婭遞來的十字架,眼裏滿是疑惑。
“這東西是啥意思我不懂,可既然你認得,那就送給你啦,權當做個紀念。”
龍門外圍,上午十點五十二分。
德克薩斯和阿米婭合同一籤,該準備的壓縮食品、求生道具一樣不少,萬事俱備。
嗯,那句怎麼說來着?完美就緒?
在泰拉世界,出了移動都市,就是那荒無人煙的戈壁荒野,尤其在冬天,想在那種地方找口喫的,難度不亞於上青天。就算想求援,除非你待在城裏,還得熬到救援趕到爲止。
哪怕是最強悍的泰拉戰士,也不敢輕易涉足那片荒野,唯獨斯卡蒂,她總能例外。
斯卡蒂自己說,有時候等不到商隊,她就幹脆自己跑過去。
荒野裏,源石輻射的威脅,四處遊蕩的野獸,還有神出鬼沒的劫匪,對大多數人來說,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長途運輸,那可是玩命的工作,不是誰都願意幹的。
不過,羅德島開出的高價,也是有原因的,畢竟這是冬天。
“哎呀,大冷天的還得往切爾諾貝格跑,烏薩斯邊界雖然不遠,可冬將軍的威名誰不怕啊。”
埃克西亞坐在車後排,望着窗外的積雪,再看一眼那裹得嚴嚴實實、睡得像團球的德克薩斯,顯然昨晚和拉普蘭德的“交流”過於激烈,讓她一確認完物資就睡得人事不知。
此時,能天使掌握着方向盤,可頌卻被德克薩斯擠到副駕駛,兩人都裹着毛毯,睡得香甜,可頌還時不時從鼻子裏冒出個可愛的氣泡,就像個紙片人一樣。
“哈哈,習慣就好啦,槍械都會卡殼,生活裏的小波折算什麼?心態放平,別忘了,那可是整整七十五萬龍門幣啊!跑完這單,咱們過節的經費可就充足得很了。”
“你啊,就是太大方了,對金錢一點概念都沒有。瞧瞧你,自己口袋裏只剩下半個月的生活費,卻全給了那個賣火柴的小丫頭。”
“別這樣嘛,埃克西亞,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那可不是施舍,不過是正常買了她的火柴而已。”
“可咱們倆都不抽煙啊……”
接過能天使扔來的火柴盒,埃克西亞一臉無奈地接話。
“就當是做好事嘛,錢財這種東西,不流動起來,那就只是冰冷的金屬和紙片。我個人是這麼看的。”能天使吹了聲口哨,笑眯眯地解釋。
“對了,羅德島的阿米婭找你幹嘛?我看你們倆似乎聊了些什麼。”
“沒事,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埃克西亞輕輕摸了摸口袋裏的十字架,搖了搖頭。
“真的嗎?”
“如果遇到難題,我肯定會找大家幫忙的。”
“這就好,畢竟咱們是戰友嘛,有困難就要說出口。”
“哦?這是在表示你關心我嗎?”
“嘿,別看德克薩斯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其實啊,她心裏早就對你點了贊。她那人,就是嘴硬,不像我,直來直去。我可是費了好大勁兒,才搞清楚她是不是真想和我做朋友呢。”
能天使停了停,眨巴着眼睛,一臉促狹地說:
“小小心意,不要客氣哦。”
埃克西亞聽了,目光轉向了正酣睡的德克薩斯,那家夥不知何時起,已經把頭靠在她的膝蓋上,還時不時地蹭一蹭。
“瞧瞧,德克薩斯只有在信任的人身邊才能睡得這麼香,這可是友誼的金不換哦。”
友誼的表示?哼,怎麼不說是空中飄來的小白花呢?
埃克西亞輕輕撫摸着德克薩斯那灰黑的頭發,心裏卻有種在摸家裏寵物狗的錯覺,不禁啞然失笑。
與此同時,緊隨哪裏通物流的越野車後,一輛掛着羅德島標志的房車上,也有對話在進行。
“閃靈小姐,咱們這樣對哪裏通物流的朋友們,是不是有點不厚道啊?”
阿米婭拽了拽閃靈的衣袖,眼神中滿是憂慮。
“哪有欺騙,咱們這趟切爾諾貝格之行,不就是爲了接那位‘重要人物’嘛,不是嗎?”
沉默片刻後,閃靈頗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前方那只正哼着小曲、心情頗佳的白毛二哈駕駛員。
“不過嘛……”
“嗯,羅德島的確有聽說,有人在切爾諾貝格街頭瞧見了一位紅發薩卡茲少女,被整合運動的幹員們圍着,樂呵呵地買糖果。可這並非我們此行的最終目的,找紅豆不過是順帶的小事一樁。”
阿米婭深知閃靈話中深意。
安塞爾、塞雷婭、紅豆三人在相近的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或許背後隱藏着她們尚未探明的“真相”。
要是找到了紅豆,或許能就此線索找到另外兩人的下落。
當然,這只是最樂觀的設想。
情報中提到的僅是一位紅發薩卡茲少女,並未看清真容。
對阿米婭而言,羅德島的同伴們無比珍貴,她能理解他們因個人意志或過去選擇離開,但這樣不明不白的失蹤,甚至可能被擄走,她怎能接受?
別人把她當作理想主義者也罷,至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她要爲羅德島的大家盡一份力。
......
與此同時,在切爾諾貝格。
“塔露拉,你瞧什麼呢?”
弒君者一個翻身,從窗戶輕盈地跳進了屋內,眼前塔露拉正把一封信箋投入火焰之中,她那復雜的表情讓他忍不住好奇地探過頭來。
“咳,沒什麼,只是龍門的那些家夥鼻子太靈,看來我們的行動得加快腳步啦。”塔露拉一邊說,一邊目光狡黠地掃向身邊的修瑪吉亞。
荒野的遼闊天空下,越野車在顛簸中前行,收音機裏流淌出輕松的旋律。望着那似乎觸手可及的天際,若真有人覺得跑長途能讓人身心舒暢,那他肯定沒把這活兒當真。
職業這東西,熱度過了就是過了,愛崗敬業?聽聽就算了。
如果愛情能轉化成能量,那發電廠大概會改行做情感回收站。
真正讓人堅守崗位的,往往是更爲實際的理由。
在這烏薩斯寒冷的土地上,誰還有心思去欣賞能讓人眼睛凍僵的雪景呢?大多數人想的,不過是自家的熱被窩。
不過,德克薩斯那蓬松的大尾巴,倒是意外的溫暖,抱一抱,似乎連心都能被焐熱。
“能天使,咱們離下一個休息站還有多遠啊?我記得前方應該有個專爲奔波在切爾諾貝格和龍門之間的旅人準備的休息點吧?”
埃克西亞瞥了一眼如同石雕般熟睡的德克薩斯,心裏暗自驚嘆。
這家夥究竟怎麼做到的?路況這麼糟糕,車子顛簸得跟跳舞似的,她居然還能睡得如此香甜。
埃克西亞自己可是想都不敢想在這種環境下入睡,上次在大巴上小睡半小時,她都覺得渾身骨頭快被震散了。
“嗯,確實有。不過,咱們還是先問問阿米婭小姐的意思吧。畢竟羅德島是我們的金主,要是她們着急去切爾諾貝格,咱們也沒法隨意停下啊。”
能天使一邊糾正着自己的小失誤,一邊拿出手機,給後車上的阿米婭發了條消息。
這次的任務,除了他們哪裏通物流的五位成員,後頭的房車上還載着阿米婭,以及擔任她護衛的閃靈和拉普蘭德。至於之前在哪裏通物流見過的黑鋼國際的雷蛇和芙蘭卡,她們似乎有別的任務在身。
羅德島的三人小隊,人小鬼大,居然已經悄悄把先遣隊派到了切爾諾貝格,在那邊搞起了臨時基地,就等阿米婭大駕光臨,來場現場秀。至於哪裏通物流那幫家夥,八成是備選方案,萬不得已的時候,還能拉着博士一起開溜呢。
哈哈,這劇情,聽着怎麼有點耳熟?
切爾諾貝格、阿米婭、羅德島,這一串名字串起來,答案不言而喻!
阿米婭拯救冰棍博士大作戰!
埃克西亞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對於這種自由發揮的劇情,她還是挺享受的。沒有那種“不完成任務就死”的系統,完全是開放的探索世界。
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她甚至有點眼紅那些有明確任務、有提示的穿越者。
想當年,她玩過的那些大型沙盒遊戲,好歹有個貫穿始終的主線任務,玩的過程中總能得到點提示。
可現在呢,遊戲裏啥提示沒有,連個血條都看不到,裝備全靠打、撿、騙,這日子過得,一個字——難!
埃克西亞的幻想之旅差點就飛到了星際邊緣,好在能天使的嗓音像錨一樣,把她從無邊無際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行了,僱主那頭挺滿意,她們也想在踏足切爾諾貝格前喘口氣。”
要說這切爾諾貝格,雖然在烏薩斯帝國的權貴眼裏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地方,但它的工業制品卻在龍門市場裏賣得火熱。更別提附近那現成的源石礦,多吸引人哪!
源石雖好,天災帶來的那輻射強度可不是鬧着玩的,不穩定因素太多,採掘起來也是一大難題。
因此,切爾諾貝格到龍門的路上,自然就冒出了幾個貼心的小休息站,方便那些奔波在兩地之間的旅人們。
泰拉人再厲害,也禁不住長時間的開着車狂奔,日夜不停。能連續開上兩天兩夜的,整個泰拉也真找不出幾個來。
“每次看都讓人驚嘆,這移動都市的魅力真是擋不住啊!”
少女靠在車門上,呼出一團白氣,目不轉睛地望着遠方那逐漸清晰的城市輪廓。
眼前的龐然大物,簡直就像是硬派科技的化身,在廣袤的大地上踏步前進。
埃克西亞瞪大了眼,心裏暗自驚嘆:這玩意兒,簡直酷到爆炸,活脫脫是從後啓示彔世界裏走出來的。
想想地球上的科技發展,沒個幾百年怕是搞不定這個。
不過,轉念一想,地球上要這大家夥幹啥呢?又沒有那種從天而降的災難需要它來抵擋。
“你的那個世界,沒這種高科技吧?”
德克薩斯接過了話頭,黑眼圈已經消散,顯得精神了許多。
“嗯,確實沒有。能源問題就夠頭疼了,而且那邊自然和諧,用不上這種移動城市。”
“哈,要是能隨心所欲操控自然和氣象,那可就太棒了。想什麼時候下牛奶雨,就什麼時候下。”
埃克西亞邊說邊聳肩,目光轉向剛從房車下來的阿米婭。
阿米婭伸了個懶腰,那模樣,不考慮其他,的確稱得上是美少女。
不過,在埃克西亞眼裏,德克薩斯似乎更對胃口。
這種偏好,大概是基因作祟,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吧。
泰拉的街道上,走幾步就能遇見個美人兒,雖然不能說個個都是西施貂蟬,但醜的確實稀罕。
“能天使跑哪去了?”德克薩斯剛醒,眼神還迷迷糊糊的。
“他去休息站了,說是弄杯熱咖啡來,應該沒事的。”
——砰!
話音未落三秒,一聲槍響從遠處休息站飄來。
德克薩斯哀怨地望向同伴,心裏暗自嘀咕。
“埃克西亞......”
“這可不能怪我哦。”埃克西亞兩手一攤,一臉無辜。
一小時前,整合運動總部餐廳裏。
“別打擾我,喫飯可是頭等大事,這時候來煩我,天理難容!”
別西卜一邊品嘗紅燒驢肉,一邊瞪着那些自動散開的成員,還有站在那兒,表情復雜的塔露拉。
“不管是誰,哪怕是塔露拉,或者什麼神仙皇帝,喫飯時間,我絕不動搖!除非……是世界末日啦。”她咬了口肉,不緊不慢地補充。
那份得意,那份趾高氣揚,簡直了!
“這種比喻用在對方身上,還挺貼切。”
換成別人,敢這樣和塔露拉說話,說不定真會被她一怒之下化爲烏有,從此在世界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技術大牛嘛,總有些特殊待遇。
至少在塔露拉能找到替代品之前,她大概不會輕易動手。
實際上,就算動手,她也未必能贏過這個喋喋不休、怎麼喫都不長肉的,猶如恐暴龍幼崽的薩卡茲族少女。
“我們的計劃似乎被泄露了。”
塔露拉平靜地開口,對別西卜那毫不客氣的態度視若無睹。
“你說真的?”
別西卜罕見地停下筷子,像只倉鼠一樣蠕動着腮幫子,抬頭問道。
“雖然沒有署名,字跡也一團糟,但從信封的質感和墨水的氣息判斷,應該是龍門寄來的。當然,也不能排除其中有詐。總之,有人對我們的行動有所了解。”
“哦,這可真是刺激的情節,接着說。”
“那封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切爾諾貝格市長的房間裏。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但負責監視的狙擊幹員說,他看到一只藍色的蜻蜓飛過。”
“……藍色的蜻蜓?”
“八成是機械玩意兒,或許是無人機之類的,他就是這樣說的。”
“機械、藍色、像蜻蜓的東西,這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呢?”
塔露拉的話音剛落,別西卜便擺出一副深思的模樣。
她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輕敲着桌面,陷入沉默。
“......”
片刻的靜寂後,她在塔露拉的目光中慢慢抬起頭。
“想不起來。”
“嗯?”
“似乎有點印象,但又模模糊糊的,說不定我壓根就沒聽說過這東西。”
別西卜一邊苦惱地撓頭,一邊顯露出難得一見的焦躁。
“哎呀,搞不好龍門那幫人早就偷偷制定了應對整合運動和修瑪吉亞的策略,這可真是頭疼,這樣一來,我們進攻龍門的計劃不就泡湯了?”
“那咱們先發制人?”
“這主意不錯,不過要不是目標太顯眼,我更願意駕駛着切爾諾貝格直衝龍門,然後整合運動的戰士們和修瑪吉亞們展開一場跳幫戰……哎呀,不好意思,你們大概沒接觸過海洋,這麼說你們可能不太明白。”
正說着,就在她與塔露拉要將話題深入時,別西卜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閃閃發亮的白色熒光十字架。
“別西卜,你這是?”塔露拉驚訝地問道。
薩卡茲少女嘴角上揚,露出個讓人心裏發毛的微笑,塔露拉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哈哈,別緊張,我只是有點小感慨罷了。沒想到啊,過了這麼久,竟然又能見到那位老朋友,哼,或者說,背叛者。”
她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在回憶,“多久了?從那次爭吵,到後來的拳腳相加。她那一腳踹在我肚子上,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說好了聽從多數人的意見,結果呢?投票結果出來,她卻翻臉不認人。就算是那位大人,也沒這個特權吧。”
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她自顧自地說着,放下碗筷,從桌邊站起來,從塔露拉身邊走過。
“你打算去哪兒?”塔露拉問。
“我去哪兒,好像不用向你匯報吧,塔露拉?”她的語氣,與先前截然不同,那股氣勢,仿佛換了個人。
那副嬌小的身軀裏,竟透出一股殺氣,讓塔露拉不禁感到一絲寒意。
不過,那感覺只是一閃而過,薩卡茲少女很快恢復了平靜,眼前的別西卜還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但塔露拉身上的恐懼感,卻並未完全消散。
這並非錯覺,而是個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
塔露拉百思不得其解,這只恐暴龍幼崽,怎麼就能一天到晚喫個沒完,卻還能保持那副苗條的身材,它究竟是用什麼源石技藝,把食物給變沒了呢?
不過,那幼崽曾在某一瞬間流露出的殺氣,確實讓她心驚膽戰了一回。
仿佛,平日裏那副可愛無害的模樣,全都是裝出來的,唯有那一刻,才暴露出它真實的本性。
這世上,最令人害怕的,並非那些滿臉橫肉、渾身肌肉的壯漢,而是那些外表人畜無害,實則隨時可能掏刀相向的少女啊。
“哈,你若擔心交易的事,大可不必,”薩卡茲族的少女在餐廳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給了塔露拉一個詭祕的微笑,“既然你給出的代價讓我滿意,你的願望自然也會如願以償。你心裏的小算盤,我可是清楚得很。”
她接着說道:“放心吧,我們約定的內容,定會一一兌現,就像惡魔遵守契約一樣,我們絕不會食言。我現在就去處理點私事,順道‘招待’一下久違的老朋友,嘿嘿。”
薩卡茲少女的笑容如蜜一般甜,聲音軟糯可愛,卻讓整合運動的成員們不寒而慄,除了塔露拉,無人敢喘息。
“哼,違背約定這種事,想都別想。”
“你這是搞什麼啊,薩卡茲小姑娘?”
她手中的銃形同虛設。
不管是普通子彈,還是對付重裝幹員的侵蝕彈頭,全都不頂用。
薩卡茲少女旁若無人地坐在一地烏薩斯“屍體”中,悠哉哉地啃着面包,能天使不禁多看了她幾眼,那年輕的面龐有些熟悉。
等等,紅發,紅角,這不就是羅德島那位失蹤的紅豆幹員嗎?
“你突然朝我開槍,這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
紅發少女一邊咬着面包,一邊隨手將子彈撒落一地。
“但是……”
“哈,這些人?放心,他們只是昏過去了,我不過是餓了,又沒錢買喫的,只好自己動手啦。”
“這樣啊,你說的動手,就是打暈他們?”
“不然還能怎樣?”
感受到能天使的目光,她歪頭,一臉天真無邪。
“這世上真有免費的午餐嗎?”
“當然有啦,我家鄉那塊寶地,我敞開了肚子喫,人家還高興得不得了呢。給錢?不存在的,我們那兒早幾百年就不興這個了。想要啥,直接動手就是,資源多到數不清。”
“你這不就是明搶嗎?”
“我還以爲你是哪個被寵壞的豪門千金呢!”
“不用錢,那怎麼交易?石頭剪刀布決勝負嗎?”
“資源無限,你當這是遊戲,還能開掛作弊碼啊?”
“別誤會,我可是苦出身,從小就沒怎麼喫飽過。喫東西啊,不過是享受味道的樂趣,說餓嘛,其實我都沒啥飽的感覺。真是可惜,這麼多好喫的,我卻不能好好享受。”
“你能讀心?!”
“哪兒能啊,這不是我的特長,只是大家一聽到這,都會想差不多的事兒。”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能天使背後,調皮地撥弄了一下他的頭發。
“哈哈,你這兒啊,有股子叛徒的氣息,跟去年逃走的小虎鯨、小兔子,還有那個倔脾氣的老大娘一個樣。”
,薩卡茲族的少女對着臉色微微發白的能天使,大大咧咧地打量了個遍,然後像沒拿到心儀禮物的小丫頭,興趣寥寥地撇了撇嘴。
“瞧你這模樣,怕不是我要找的人哦,唉,真是白費勁。”
“本想好好審你一頓,想想還是算啦,免得又被那假惺惺的家夥念叨。”
“我可是連世界都滅了仨,還讓我手下留情,真是的,搞不懂。”
話音未落,少女輕巧地躍起,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能天使的脖頸上。
“不過呢,看在她的面子上,就聽他的吧,嗯哼。”
“別擔心,不會要你命的,你這一身香味兒還挺新鮮,我找的人八成就在不遠處。”
看着能天使毫無知覺地栽倒在地,薩卡茲少女又深深地吸了吸鼻子,那副專注的模樣,活像在尋找空氣中某種特別的“氣味”。
“唉,提到那個埃克西亞,準沒好事兒。”
“每次送貨,只要她在車上瞎扯,德克薩斯就得瞪大眼睛,提防着不知道會從哪個角落飛來的各種危險。”
“埃克西亞……”
“給我好好看着,掩護這事兒,我可是拿手好戲。”
埃克西亞從翅膀裏掏出長槍,在德克薩斯面前得意的揮了揮。
想想看,要是比實力,說不定該是德克薩斯保護她呢。
“好吧,那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