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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地牢,一大盆水譁的一下澆到昏迷過去的陳有茂臉上。

溼水刺激下,他打了一哆嗦,緩緩睜開眼,恢復意識後,全身上下的痛感鋪天蓋地地襲來,忍不住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呃啊……”

“陳有茂,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早點說出來免受痛苦,瞅瞅我手裏拿的是什麼,呵呵。”

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陳有茂哪有力氣去看,睜着眼睛都費勁兒。

他沒看過來,趙根也不惱,自發的冷笑出聲,拿着手裏的東西走過去。

隨着東西的靠近,陳有茂感受到面龐前熱浪逼人。

“嗤嗤”幾聲輕響,縷縷難聞的黑煙飄上來。

陳有茂艱難地低眸看去,待看清下方有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在左側臉頰下,眸中瞳孔狠狠震了兩下,眼睛隨之瞪大。

滾燙的烙鐵挨着他的發絲,燒斷了一大截頭發。

見着他的反應,趙根甚爲滿意,笑得更開心大聲了。

陳有茂閉上眼睛,視死如歸,此時此刻,他心裏非但不害怕,反而是覺得輕松,慶幸還好沒把家人方家人牽連進來。

要死死他一人足矣,錢糧的祕密他誓死不會說出來。

“噗嗤”

“噗嗤”

“啊——”

洛鐵接連落在陳有茂胸口幾個部位,高溫觸碰及肉體,立即冒出縷縷熱氣。

繚繞煙霧中,趙根面目猙獰,重新拿了一根剛從火裏拿出來的烙鐵摁到陳有茂的一側臉上,表層的肉很快燙熟,飄散起一股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啊——”

慘絕人寰的叫聲盤桓於地牢,聲音越來越微弱。

天明。

夏清月早早起來,簡單弄了早飯喫了,把家禽的喫食備好,都弄好了就帶着黑黑外出。

輕輕打開洞門,外面的草頓時鑽進來,一些草尖杵到她臉上,還怪疼的。

她沿着山壁一邊撥動草一邊往外走。

許久沒有出來,山中景色沒怎麼變,但她還是覺得稀奇,沿途左看看右看看。

黑黑也表現得激動歡喜,要不是有她在,早就撒歡跑出去了。

前往松樹林的路上,靠黑黑預警避開了幾撥人,進入密林範圍,夏清月腳步更快,快接近松樹林了,幹脆跑動起來。

跑着跑着,黑黑跑到了她前面,它越跑越快,根本喊不住。

難道是他來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聽得斜手邊方向傳來腳踏和激動的狗狗嚶嚶叫的聲音。

過了兩分鍾左右,小白的身影先映入夏清月的眼簾,緊接着是韓知柏高大挺拔的身姿。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兩人同時朝對方奔去,再緊緊相擁。

黑黑小白亦是你撲我我抱你。

場面歡欣熱鬧。

抱了會兒,韓知柏微微松開夏清月,手還攬在她的腰上,盛滿笑意的雙目望着她的臉,“清月,真的是你!”

“難道還能是假的嗎?”她失笑,笑意漸漸收斂,看着他問:“你什麼時候開始出來的,等了我多久?”

“十天前出來的。”韓知柏笑咧開了嘴,大白牙很整齊。

她了然地點頭,“你出來得挺早的,那你有沒有看到叔和嬸子他們?”

“遇到過兩次,有一次我在那邊見到他們跟一羣人待在一起。”韓知柏手指松樹林東側。

“一羣人?是誰?”夏清月警覺起來。

李本福他們向來是獨來獨往,在山上,他們認識並願意走動的人除了自己,方家人,再無他人。

韓知柏回想當時遇到李家人的場景,道:“看着眼生,我不認識,有十多個人,那時我們之間隔着一段距離,等我找下去,他們不見了。”

“這就奇怪了。”夏清月嘀咕道,“晚點我去找他們問問看,看看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她垂眸認真想着這些事兒,韓知柏的視線從她的面容上逐一掃過,看得緩慢仔細,眼中滿是疼惜。

一段時日未見,她清瘦了,唯有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清澈,散發着自信堅韌的光芒。

黑黑也瘦了一些。

韓知柏的手輕輕攏住她的小手,柔聲詢問:“清月,你上次做的魚很好喫,今天能不能再做一次?”

“可以,我正好想跟你商量一事,那就是我那裏的一些東西喫用沒了,想着你那裏有沒有多的,我花錢購買。”

“走,我們回家去。”韓知柏笑着牽起她的手朝前走。

走了兩步,夏清月欸了一聲,停下來回過頭喊黑黑小白。

兩小只玩得盡興,要是不喊,他們走遠了,都不知道它們會不會發現人不見了。

進入陣法林子,韓知柏主動說起藏在山洞裏的錢糧。

“七月中旬出太陽那會兒,我把米弄出來翻曬過,有些壞了生蟲了,我都給丟了,目前我把米放到家裏的,時不時弄出來曬曬,別的東西還留在洞裏,你想去山洞看看嗎?”

“改天再看吧,還好你把米都弄出來曬了,不然壞得更多。”她忍不住心疼那些壞掉的米。

來到山谷,兩小只自發地跑竄出去玩了。

“小白從小在這裏長大,熟悉得很,不用擔心。”韓知柏從廚房側邊小門走出來,夏清月站在家禽房外,饒有興致地看羊。

“清月,喫梨。”他遞給她一個削幹淨了皮,白淨淨的梨子。

“梨子!”夏清月不自覺地吞咽口水,她回想起此前跟他去後院摘枇杷做枇杷膏時,看到過有梨樹,時間過得真快,再次來山谷都結果了。

“那我不客氣了。”

她接過梨子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爆開在口齒之間,果肉清脆。

“好喫!”她幸福得眯起眼睛,險些落淚。

待在天坑裏已經好幾個月沒喫過水果了,別說喫了,見都沒見着過,去年種的果樹受雨水影響,死了幾棵,僅剩兩棵命大的橘子樹,梨子桃子樹各一棵還活着。

看她喫得開心,韓知柏受其感染,脣畔上揚,“樹上還有梨子,待會兒去摘。”

夏清月吞下一口梨,“有那麼多啊,那梨子掉得多不多?

如今天氣好,來不及喫的可以摘下來做成果幹,還能做成果醬。”

“沒下雨了,梨子掉得不算多,上次你教過我做法,我都記得,過兩天再做。”

喫完梨,兩人拿上家什,直奔河流。

夏清月其實挺想去河邊抓魚的,幾個月下來,手早就癢了,去的路上,她樂呵得不行。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