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安伯府的宣三公子緩過勁兒了之後,恨透了柳杏兒和陳虎。
因着他要看大夫,就從大船上下來了。
畢竟他們不是包船。
宣三公子咽不下這口氣,船行找到了水手的屍體之後也咽不下這口氣。
去問衙門的捕頭,捕頭只道縣令大人不在,府兵不聽他的,要等縣令大人回來了才能處理這事兒。
船行查到了陳虎和柳杏兒包船走了,跟宣三公子一合計,雙方一起出錢,船行命人帶着錢去找水匪在城裏的探子,跟水匪探子說了陳虎是巨富,帶了不少錢財上京。
不過他也提醒水匪探子,陳虎身邊有個人武功了得,讓他們最好是派些好手去,不然怕不能成。
船行和水匪本該是敵對的關系,不過有些大船行跟水匪之間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船行給水匪保護費,水匪保證他們在某一段水域的安全。
然後,一些船行之間的不正當競爭也可能牽扯到水匪,比如甲船行想搞死乙船行,就花錢買通水匪專門劫乙船行的船只。
這裏頭的關系反正是錯綜復雜。
一些江湖幫派也有船行,江湖幫派的船行路子更野。
“男人殺了,但是女人要抓起來,兄弟們可以隨便玩兒,玩兒夠了就給賣窯子去,可千萬別讓她死了!”
這是變成太監的宣三公子的要求。
水匪探子應下,收了錢就立刻飛鴿傳書去老巢,然後又命人坐快船回老巢,水匪頭子收到飛鴿傳書見生意上門,頓時就打了雞血。
讓人馬上去打探,打探清楚之後就命人埋伏在三道灣,只等柳杏兒和陳虎前來。
“娘子,前面就是三道灣了,過了三道灣去京城就快了,最多還有三天就到京城了。”早上柳杏兒喫完飯遛彎的時候,找來船老大問話。
柳杏兒感嘆,這要是現代,高鐵最多十多個小時,飛機也就兩三個小時的事情。
放到古代走陸路要走一兩個月,走水路都要走好幾天,水路加陸路的部分,小十天是要的。
見柳杏兒興致不高,陳虎就問她:“要不要靠岸休息去城裏休息兩天?”
“不用了,不想再耽誤功夫了!”
剛開始的時候柳杏兒還覺得新鮮,可是時間一長她就有些煩躁起來。
好在只需要再忍三天就行了。
陳虎對船老大道:“聽聞三道灣盜匪縱橫,你們要小心些。”
船老大笑道:“還請都頭放心我們船行各路碼頭都是拜過的,不會有水匪來找我們船行的麻煩,除非這一段兒的水匪換了人!”
“但就算是換人也不怕,給買路錢就是了!”
“水匪也不願意把後路堵死了,殺雞取卵對他們也沒啥好處!”
“不然都不走河運了他們上哪兒賺錢去?”
“走水路其實和走陸路差不多,各大鏢局也是跟一路的土匪有交道的,過路給錢基本能平安。”
柳杏兒懂了,她想起一段兒經典的臺詞:此路是我開,此花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朝廷不管嗎?”
船老大道:“我們還不願意朝廷管,朝廷插手那可比水匪黑!”說完他想起陳虎的身份,臉色頓時不自在起來。
陳虎道:“無妨,真論起來,我還不算是朝廷的人!”
“行了你去忙吧!”看出船老大因爲說錯話而懊惱,陳虎就擺擺手讓他下去。
他對柳杏兒道:“朝廷的貪官污吏多,他們可不管來往船只的死活,反正就算是這些人生意做不下去,他們也有差事。而且有油水的位置都是輪流坐,都是打着撈一把就要用一輩子的念頭來弄錢,下手自是狠的。”
“水匪不一樣,一個有實力的水匪團夥佔據一個地方,就想走河道的船只越來越多,這樣他們的收入才能長長久久!”
“而且,水匪在自己的地盤上是不允許別人來打食的。”
“但朝廷不一樣,你來了我來,我來了他來,巧立名目,喫人不吐骨頭!”
柳杏兒:“……”
萬惡的封建社會果然是黑得沒邊兒了。
“正是因爲這種情況屢禁不止,故而有些皇帝就會削減河道上的管理官員,放任一部分地方交給江湖。
他們太過,鬧得民怨沸騰朝廷就派人去剿匪。
剿匪的收入還能填充一下國庫或者是地方官和皇帝的私庫。”
“我知道,養肥了再宰殺!”柳杏兒道。“而且如果水匪做大,朝廷怕也是要剿匪的,避免以後尾大不掉,造反搶地盤兒。”
“無論如何,苦的只有百姓,百姓在他們這些人眼中就是韭菜,你割了我來割!割完一茬還有一茬!”
陳虎:“對!無論盛世還是亂世,苦的只有百姓,上位者的遊戲,他們是可以隨便被犧牲的螻蟻。”
“媳婦兒,你想不想要權利?”
陳虎忽然看着柳杏兒,十分認真地問道。
柳杏兒想了想就道:“以前我就覺得,咱們掙點兒錢,攢點兒錢,在山裏好好過日子,平平淡淡地把這輩子過完挺好。”
“可是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我就覺得沒有權力的話,錢越多越危險。”
“就像是小孩子抱着寶物在街上閒逛遊蕩,是個人都能去搶。”
“虎哥,跟着你我挺有安全感的。”
“你讓我能過上安穩日子,我也很喜歡安穩日子。”
“所以,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你爲公卿,我便爲夫人。你爲山野獵人,我便是獵人的娘子。”
“你要是想做一輩子的都頭,那我就做一輩子的都頭娘子。”
“但有一點,你若負我,便是哪一日你坐上龍椅當上了皇帝,我也會離開你的!”
“以任何方式離開你!”
陳虎輕笑:“醋精!”
“這麼稀罕老子還動不動就不讓老子上牀!”
“你可真是霸道!”
柳杏兒:“……”
明明在說嚴肅的問題。
“今晚,讓老子上牀,老子就答應你八輩子十輩子都守着你一個人!”
柳杏兒:“行吧,今晚兒讓你上牀!”
陳虎的笑容變大,就知道小媳婦留不得自己,小小一個人兒不知道爲啥醋勁兒那麼大!
煩人!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