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得逞。
食髓知味。
難免放縱。
結果。
結果就是柳杏兒第二天沒能起得來牀。
他倒是神清氣爽地出門兒,晌午飯都是他給柳杏兒端進去的。
陳虎回村也不是沒事兒做,王二驢子帶着撫恤金來了,他們村裏這次出去死了兩個,傷了三個。
受傷的在營地養傷沒回來,但死了的屍體和撫恤金被王二驢子送回來了。
陳虎作爲都頭是要出面的。
村長也和陳虎一起去把屍體和撫恤金送到死者的家人手上。
這兩戶人家其中一戶的父母哭得暈死過去,死去的兒子還沒成親,不過好在他家還有別的兒子,不然這老兩口還不知道該如何辦。
村長安撫道:“縣衙給了三十兩的撫恤金,都頭又補貼了三十兩,一共是六十兩,你們老兩口收好銀子,將來也好養老。”
老兩口哭着道謝。
要知道前些年徵兵的時候,在戰場上死了,撫恤金到手最多不過十兩銀子。
“好好安葬他吧!”村長對老兩口道。
老兩口含淚點頭。
到了另外一家,情況卻截然相反。
死去的男人叫冷墩子,他家早就分家了。
但知道冷墩子死了,他的爹娘兄弟們全趕了過來,看到棺材進門哭嚎聲兒倒是大,但卻是光打雷不下雨。
一家人撲在棺材上使勁兒嚎倒是把冷墩子的妻兒擠到了一邊兒去。
哭了一陣兒之後,村長就讓冷墩子的媳婦來領撫恤金,冷老婆子一把將冷墩子的媳婦推開,上手去奪村長手上的銀子。
村長連忙躲開。
冷老婆子高聲道:“我兒子死了,這撫恤的贏錢就該給我這親娘!”
冷老頭兒:“對!這是我兒子的賣命錢,不給我們給誰?”
其他幾個兄弟以及妯娌紛紛幫腔,錢就該給老人,不能給寡婦,誰知道寡婦會不會把這錢送去娘家,或者是再嫁人帶去別人家。
村長有些爲難。
冷墩子的媳婦帶着幾個孩子,最大的才十歲,完全沒有到頂門立戶的地步。
這邊兒王二驢從懷裏摸出一份遺囑,這是去剿匪之前,都頭讓識字兒的鄉勇挨個兒幫大家夥兒寫的。
也不囉嗦,就寫他們萬一死了,撫恤金怎麼分配。
村長接過遺囑一看,就張口念了起來:“我是冷墩子,我要是死了,撫恤金一半給妻兒,一半給爹娘。”
於是拿了三十兩給冷老婆子夫妻,另外三十兩給冷墩子的媳婦。
然而銀子還沒有到手,冷老婆子衝上去劈手就搶。
陳虎直接拔刀,一言不發說砍就砍。
寒光一閃。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冷老婆子痛得尖叫,銀子滾落在地上。
陳虎的刀入鞘。
“這次老子用的是刀背,下次就不會再是刀背了!”
“誰要是敢向孤兒寡母伸手,就得好好掂量掂量,往後沒了雙手的日子咋過!”
他殺氣騰騰,言語冰冷。
冷家本來鬧嚷嚷的一幫人瞬間噤聲,鵪鶉似的不敢吭聲。
一股子尿騷味兒彌散開來,冷老婆子被嚇尿了,大家夥兒去看她的手,手腕這會兒腫脹得和包子一樣。
“給我陳虎賣過命的兄弟,只要老子還在喘氣兒,他的妻兒就有老子撐腰。”
“想欺負的,想喫絕戶的,都給老子聽清了!”
衆人嚇死了都,驚覺自打陳虎把柳杏兒扛回家之後,人就沒以前那麼嚇人了,並且還爲村裏做了不少事兒。
這讓他們忘了老虎就算是收起了爪牙,但他還是老虎。
大家紛紛表示不敢,表示以後也會照顧着點兒冷墩子的妻兒。
冷家人也抖抖索索地表示不敢。
冷墩子的媳婦兒帶着孩子們給陳虎磕頭,要不是陳虎這麼護着他們,別說三十兩銀子的撫恤金,恐怕房子和田地都會被搶走,孤兒寡母幾個會被趕出去自生自滅。
有了這一出,村裏一些以前還猶豫着要不要跟陳虎去當鄉勇的人,紛紛湊上前去表示想跟着陳虎混,想去當鄉勇。
陳虎讓他們找二驢子報名。
計劃沒有變化快,本來是要從現有的鄉勇裏面選出三百人,但剿匪折損了不少,還得補充人手,訓練之後再來篩選。
當鄉勇危險,有可能會死,但是撫恤金也是真的多。
這次跟王二驢回來的幾個人,人人都帶了錢回來,死了的人每人多三十兩的撫恤金,活着的人也每人分了十兩銀子。
從戰利品裏給他們分的。
關鍵是,回來的人都說了,他們第一次沒啥經驗,如果再來一次,傷亡肯定會小很多。
如果訓練的時候再認真點,把自己練厲害點,那自然死傷的機會更小。
“而且啊,都頭可是帶着兩個大夫和我們一起去剿匪,其中一個還是回春堂鼎鼎有名的顧太醫!”
“我們問過了,就是千戶所的那些正經的兵都沒有我們有牌面,而且月銀也沒有我們的多!”
“那些個當兵的別提多羨慕我們了!”
這下子,村裏一半兒的小年輕兒都跑去找二驢子報名。
剩下一半兒都是怕死的。
怕死又羨慕別人錢多。
這一下子,村裏多了好幾家修房子的,帶錢來的幾個鄉勇裏頭還有兩個帶了媳婦回來。
喔唷村裏炸了!
死了兩個人的悲傷迅速被拋之腦後。
去當鄉勇還發媳婦兒的事兒瞬間傳遍了十裏八鄉,一下子想當鄉勇的人就更多了。
縣衙。
歐陽氏的臉愈發嚴重了,崔知義雖然寫了休書,同時也送了信回去,讓歐陽家派人來接。
但是也不能看着歐陽氏的臉就這麼下去。
崔知義也不相信是賈嬤嬤害的歐陽氏,但是眼下事情太多了,他也抽不出人手來調查。
其實……
其實到底是抽不出人手還是根本不願意調查,只有崔知義自己心裏清楚。
崔知義派人去請顧太醫,卻又得知顧太醫去鄉下陳家給柳杏兒看臉去了,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去村裏請顧太醫,順便給柳杏兒賠禮道歉。
於是崔知義親自去庫房挑了些禮物,帶了些金銀,正打算出發的時候,被告知柳二順找他。
“大人,聽說……聽說我閨女的臉毀了,我……我想回去看看她!”柳二順看見崔知義就要下跪,被崔知義給拉住了。
如無意外,柳二順就是他的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