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夫到了陳家，見柳杏兒的臉上並沒有疹子，就很奇怪。

但柳杏兒請他坐下，把從芙蓉樓買回來的胭脂等物拿出來請顧大夫幫她看看有沒有問題。

顧大夫仔細將所有的東西檢查了一遍，最終在胭脂粉這裏反復檢查了幾次。

最終確定胭脂粉有問題。

“裏面混入了鴨膽粉，白花丹粉以及一些別的藥材，用了會爛臉，且爛了之後很難恢復容貌。”

柳杏兒的神色冷了下來，還真是芙蓉樓的胭脂出了問題。

姜氏不放心，她讓柳杏兒把玉妝閣的胭脂水粉拿出來給顧太醫看看，顧太醫看過之後，說玉妝閣的沒有問題。

柳杏兒給了診費，然後請顧大夫替她保密，若是有人問起來，就說她的臉發紅出疹子，不好醫治。

顧大夫應下了，不爲啥，他要是不配合，他那位祖宗得打斷他的腿！

“到底是誰要害你！”

柳杏兒道：“只能等，等對方露出破綻，等那小二的嗓子被治好。”

姜氏：“萬一治療不好呢，啞藥可是虎狼之藥，那孩子的嗓子肯定已經被灼傷了，他那會兒嘴裏有血。”

柳杏兒笑着安慰姜氏：“治不好就治不好啊，大不了讓人教他識字，以後就寫字交流一樣的。不過是時間長一點兒，我這麼年輕，等得起的！”

姜氏嘆了一口氣，她咬牙罵道：“到底是誰這麼喪良心！”竟想壞她閨女的臉！

也太惡毒了些！

她閨女誰也沒得罪的啊！

“娘，咱們不鬧心啊，不怕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姜氏能有啥法子？

只能這樣啊！

第二天一早姜氏去了鋪子就讓人去縣令夫人那裏幫柳杏兒賠不是。

歐陽氏這回可沒學上回，秋菊一去，門房就給通傳，她立刻就命人將秋菊帶去見她。

秋菊一個小丫頭哪兒見過官夫人，戰戰兢兢地下跪磕頭。

歐陽氏一個眼神，身邊的丫鬟就把秋菊給攙扶了起來。

“你莫要怕，我們夫人最是和善不過了，你們家娘子讓你來說什麼話，你只管說。”

秋菊頭也不抬地道：“我們娘子昨兒不知怎麼了，臉上起了疹子，後來請了大夫，大夫給開了藥，原以爲洗了藥水會好些，結果早上起來臉竟……竟開始爛了。”

“故今兒這宴席我們娘子是來不了了，特讓奴婢來跟夫人告個罪。”

“說等臉好了能出來見人了，再上門來親自跟夫人賠不是！”

“實在是辜負了夫人的好意，娘子很是不安。”

秋菊說完歐陽氏的眼底就閃過一絲喜色來，她道：“怎麼好好的臉就出了問題，臉上的事兒可不小，不能疏忽，得讓你們娘子細細想想，到底是個怎麼樣的緣故才忽然爛臉的！”

“彩雲，你去庫房撿點兒補品，替我去陳家看看都頭娘子。”

“你跟都頭娘子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說，莫要不好意思，陳都頭在外辦差，他的娘子本夫人是要看顧着些的！”

“你去看看都頭娘子的臉，若太嚴重，便回來拿了我的帖子，去府城請大夫來給她瞧。”

彩雲應下：“是！”

她帶着秋菊下去，然後去庫房隨便撿了點的放得快生蟲的補品，尋幾個漂亮的盒子裝上，讓兩個小丫鬟抱着跟上。

然後就和秋菊一起去陳家在縣城的宅子，也就是買杜家的那套宅子。

姜氏在鋪子上做生意，在家坐鎮的是姜老太太。

老太太並沒有多想，縣令夫人是上官的夫人，下屬的家眷病了她打發人來看看很正常。

她禮貌友好地接待了彩雲，彩雲詢問柳杏兒的病情，姜老太太嘆氣抹淚：“好好的也不知怎麼就長了滿臉的疹子，請了回春堂的大夫，誰知……誰知早上起來臉竟爛了！”

“回春堂的大夫收診費收那麼貴，怎麼還把臉給我們治爛了？”

“等陳虎回來，我們必要上門討要一個說法的！”

彩雲勸道：“您別着急，回春堂的大夫醫術還是很好的，我想去看看娘子，我們夫人說了，若是太嚴重就讓我拿着夫人的帖子去趟府城，請府城擅治臉的大夫回來給娘子治。”

姜老太太有些激動地道：“嚴重，咋就不嚴重呢！”

“我可憐的外孫女兒都不敢見人了！”

“好姑娘，你回去跟你們夫人說說，請她幫着請一個大夫吧！”

彩雲被姜老太太抓着手，她笑了笑道：“嚴不嚴重還得我看看才行啊，老太太您就帶我怕去看看娘子吧，我們夫人還有話囑咐我跟娘子說呢！”

姜老太太：“怎麼話姑娘跟我老婆子說就是了，杏兒她說了，她不見外客！”

彩雲臉上的笑都要僵了，她呵呵道：“這樣不好吧，夫人讓我只說給娘子聽的，而且夫人很是關心娘子的情況，您總得讓我看看，不然奴婢不好交差啊！”

姜老太太：非要見杏兒？

來者不善啊！

她做出一副爲難遲疑的樣子：“這……這……”

彩雲見她動搖了，連忙勸道：“說不定我還能寬寬娘子的心，您說是不是？”

“不過若是實在不便，那就算了，只是我回去沒法子跟夫人回稟，自也是沒法子去請大夫幫娘子看診的。”

說完彩雲起身作勢要走，姜老太太忙答應道：“姑娘莫走，你跟老婆子來，老婆子這就帶你去見杏兒。”

跟在姜老太太身後，彩雲的脣角得意地勾起。

她如願見到了柳杏兒，柳杏兒躺在牀上，一張臉紅腫得發亮，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潰爛流水了。

見到姜老太太帶着陌生人進來了，柳杏兒連忙拿起帕子把臉給遮住了，尖聲大喊：“出去！出去啊！”

姜老太太忙道：“杏兒啊，這是縣令夫人身邊的彩雲姑娘，她替夫人來看看你……”

柳杏兒根本就不聽，她抄起牀上的枕頭就砸到了彩雲的身上：“出去，滾出去啊！”

姜老太太急得不行，她忙護着彩雲出去：“好好好，我們出去了，你別生氣，千萬別生氣！”

幫柳杏兒關上房門，姜老太太就十分不好意思地跟彩雲道歉：“彩雲姑娘，你千萬莫要放在心上，還請原諒則個。”

彩雲道：“我怎麼敢怪罪娘子呢，娘子這樣……換成誰心裏都難受，真不怪娘子。”

“老太太放心，我這就回去稟了我們夫人！”

姜老太太千恩萬謝地把她送走。

彩雲回到縣衙，歐陽氏屏退左右，急問：“怎麼樣？”

“那賤蹄子的臉到底怎麼樣了？”

彩雲笑着回答：“爛了，又腫又爛，還流水兒了！”

“她家老太太還不讓看，奴婢說得親眼看看才能和夫人您回稟，不然不能幫她去府城請大夫。”

“她家老太太這才帶我去看她，結果她看到生人跟瘋了一樣……”

“奴婢瞧着，她那張臉要是好不了，她這人便毀了，必是要瘋的。”

歐陽氏放心了。

且心裏十分舒暢！

彩雲問：“夫人，咱們要去府城給她請大夫嗎？”

歐陽氏不懷好意地笑道：“去，怎麼不去，不過車壞在半路上我們也沒法子是不是？”

“等過個幾日車修好了，再胡亂給她請個大夫隨便瞧瞧吧。”

彩雲笑應了下來：“是！”

“這下她的臉可是無力回天了，看她將來還如何狐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