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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家被抄家。

嚴川跟姜氏彬彬有禮打招呼的那一幕又被鄰居們看見了,姜氏就成了這一圈兒輿論的風口浪尖。

害怕的想遠離的有。

動心思想巴結討好的也有。

誰知道呢,巷子裏居然還出了一個能耐人!

幸好大多數人還是想先看看情況再說,上門來的也就只有幾個人。

她們打探姜氏和嚴川的關系,姜氏說沒啥關系,和婆子一個說法。

但上門的人明顯不信。

姜氏無奈。

她們難道還指望從自己嘴裏聽到她們想聽的“真話?”

簡直是有病!

這才認識多久的鄰裏,她咋可能說真話。

姜氏費神應酬着鄰居們。

柳杏兒也來到了大理寺關押女囚的監獄。

金玉去打點了一番,就有女獄卒帶着柳杏兒和金玉進去。

大理寺的牢房範圍還是很大的,而且和地方上不一樣,大理寺的牢房有層層關卡,不同高級的犯人被關押的地方也是不同的。

牢房用甲乙丙丁院兒來區分,每個院子裏都有個大大的天井,方便犯人放風。

柳杏兒跟着獄卒進了乙字號院子,牢房和牢房之間沒有門,只有鐵柵欄。

牢房裏頭的情況一覽無餘。

就是天冷了風嚎嚎的,裏頭的犯人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雖然沒有地方上牢房那麼重的臭味兒,可是沒有遮攔的牢房在冬日是能凍死人的。

“裴五娘,有人來看你了!”

蜷縮在牀上窩在被子裏的裴五姑娘茫然地看了出來,目光落在柳杏兒身上的時候心裏五味雜陳。

她穿鞋下牀,在姊妹們詫異的目光中走向柳杏兒,抓住柵欄冰冷的杆兒問柳杏兒:“你怎麼來了?”

柳杏兒道:“我們雖然不是朋友,但曾經你也是真心實意想幫我。”

“而且你還給書店捐了那麼多東西。”

“知道你落難了,我不能不來看你!”

裴五姑娘落淚。

從天之嬌女落到這種地步,她實在是受不了。

昔日的閨中密友一個個地對她避之不及,沒人來看她。

柳氏這個她嫌棄的人卻來了。

“大姐,給她們來一百斤的炭,再來五條厚被子,另外桌椅來兩套,文房四寶來兩套,紅泥爐子來兩個,銅壺兩個,銅盆兩個,巾子按人頭一人兩條……”

柳杏兒一路觀察下來,發現有些牢房什麼都有,有些牢房什麼都沒有。

她就問了問獄卒,獄卒說想要東西得在她們手上買,外頭也能送,只是可以送的東西有限。

比如被褥桌椅火炭這些就不能送。

開玩笑,這從上到下都想撈錢,怎麼能不想法子。

獄卒一聽是大生意,臉上的笑容就大了不少,金玉讓小丫鬟跟着其中一個獄卒去賬房交錢,帶柳杏兒來的獄卒就識趣地離遠了點兒,讓柳杏兒和裴五姑娘能好好說說話。

“五娘,這位姑娘是誰?”這時,一中年婦人走了過來,殷切地問裴五姑娘。“是誰家的娘子,我怎麼沒見過?”

其他人也目光炙熱地看過來。

柳杏兒給她們買炭,買可以擋風的屏風……是不是可以幫她們活動活動,把她們弄出去。

“二嬸兒,這位是柳娘子。”

“她丈夫是個沒有品級的都頭。”

婦人一聽這話,瞬間就失望起來,一個都頭娘子啊……其他人也一樣,一個都頭娘子能幹嘛!

但她的眼睛只是暗淡了一瞬,想到了什麼之後馬上又亮了起來。

“五娘,等桌椅來了你就寫信,寫信求你的那些朋友們幫忙把我們救出去,就讓她把信給送去!”

“對,五妹妹,你寫信!”

“我也寫信,我也有朋友!”

“我給我外祖家寫信!”

“我給我娘家寫信!”

裴五姑娘潑冷水:“連柳娘子都知道了我們家的事兒,難道我們的那些親朋好友們就不知道?”

“她們知道。”

“只是避之不及罷了!”

“想出手早就出手了!”

“不會到現在一個人影都不見,連派個人來給我們送點兒東西買點兒炭火都不曾,你們竟然還奢望他們能救我們?

真是癡人說夢!”

衆人急了:“小五,你怎麼能這麼說?”

“就是,怎麼着都得試試啊,沒試過怎麼會知道?”

“柳娘子,你幫我們送信,我們……”

裴五姑娘打斷她們的話:“死了心吧,柳娘子不會幫你們送,她只是來看我的!”

“你們要是再聒噪,我就讓柳娘子不要給我們買東西!”

衆人頓時說說話了,都嚶嚶嚶地哭了起來,小聲埋怨裴五姑娘。

柳杏兒嘆了口氣道:“裴五求我我也不會幫你們的。”

“我和她的交情不深。”

“能來看她已經是很有良心了,我不過是個都頭娘子,可不敢冒着風險去幫你們奔波。”

“你們要是這麼對裴五,我可以給裴五姑娘租一個單人牢房。”

她的話音一落,埋怨的聲音戛然而止。

裴五單獨去住了她們還怎麼沾光?

柳杏兒把兩個包袱從縫隙裏塞給裴五,這兩個包袱已經被獄卒檢查過了。

“這些是梁管事她們給你的,她們讓我給你帶句話,說人活着比啥都強。”

裴五抱着包袱,淚流滿面。

這時有人把東西給送來了,對於大方的客人,獄卒們還是很積極的。

先送來的是炭和炭盆。

裝炭的框子可以直接塞到牀底下,大理寺的牢房有牀,這就勝過其他衙門的牢房。

屋裏點了兩盆炭火,雖然對大開大敞的牢房溫度沒有影響,但至少可以烤火了。

過了一會兒一座大屏風被抬來放在柵欄外頭,拉開之後雖然中間有縫隙,但可以把整個牢房都遮住,裏頭有炭盆的話,溫度就會一點點地升上去,至少能擋不少風。

獄卒把屏風給拉開,把門的位置留出來,東西陸陸續續地抬進去擺着,送完了之後獄卒就鎖了門,提醒柳杏兒再說一會兒就該走了。

柳杏兒站在門口看着裴五,其實她跟裴五也沒啥可說的。

“這兩個荷包裏一個裝的是碎銀子,一個裝的是碎金子,你留着傍身。”

“我走了,你保重!”

“你放心,我會讓人盯着,如果你們將來是發賣的話,我會出面把你買下來,如果是流放的話,我也會看着辦。”

“別放棄希望,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裴五姑娘捏着荷包,哽咽着點頭。

“你……你能不能幫幫我六哥?幫他也置辦些東西……我六哥叫……”

柳杏兒聞言就點頭。

裴五姑娘跪下給柳杏兒磕頭,柳杏兒連忙避開。

她看了眼裴五身後的那些人,她們有的撇開了眼,有的對裴五這種舉動嗤之以鼻,好像裴五的這番舉動折了世家貴女的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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