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大家喫晚飯的時候,柳杏兒提醒大家夥兒有飯後甜點。
於是所有人都留着肚子。
等喫了她的橘子罐頭,喔豁,又是一個不養生的夜晚。
單喫紅桔很酸,餘半仙就不喜歡喫那玩意兒。
他每次自己制作橙皮的時候橘子肉都沒要,全部都扔掉了。
這會兒喫上了冰糖橘子罐頭,老頭兒就覺得自己個兒以前是在造孽,竟糟踐了那麼多的橘子。
“我熬了很多全部裝進罐子裏用蜜蠟封了,放進地窖至少能保存兩個月。”柳杏兒對大家說。
“本來想多做點兒的,可是蜜蠟不好買。”
陳虎:“臨縣有人養蜂,回頭我去問問還有沒有蜜蠟,還能把明年的蜜蠟給定下來。”
柳杏兒雖然知道最早在東漢時期就開始人工養蜂了,只是技術比後世養蜂要差上很多。
宋朝開始就有專業的養蜂場了,技術也成熟了很多。
只是她穿來到現在沒聽說過這件事,所以並不知道眼下的朝代有沒有養蜂的。
陳虎說臨縣有,柳杏兒就高興起來。
“那就好,能弄到足夠的蜂蠟就好!”
“如果蜂蠟足夠的話,我們還可以多收些紅桔,果肉做成罐頭,果皮制成橙皮。”
“這東西應該能賣個好價錢。”老先生道。
柳杏兒說:“可這個別人嘗一嘗就知道是怎麼做的,最多是費點兒工夫琢磨火候,但火候這種事兒,多試幾次就試出來了!”
餘半仙撫着胡須笑了笑:“所以可以往裏加點兒藥材熬制,好叫人猜不出來祕方!”
“讓我好好想想加點兒什麼在裏頭熬煮更好!”
柳杏兒聞言眼睛一亮,她笑着說:“那敢情好!”
“如果能成,賣的錢我分你一半兒!”
餘半仙笑眯眯地道:“好!”其實餘半仙並不是特別愛錢,不然就憑他的本事,掙多少錢掙不到?
他呢,是自由慣了,又不樂意操心。
有錢就用沒錢就苟的那種人。
當然,他也是知道錢多的好處,並不是視金錢爲糞土的人。
故而有輕松且不麻煩的錢掙,他還是很開心的。
餘半仙開開心心地去挑燈研究,勢要讓這個冰糖橘子既有滋補效果,又不能破壞它原有的風味。
柳杏兒也挑燈畫圖,畫罐頭罐罐的圖。
如果要售賣,她就要專門去找人燒制一批陶瓷罐子。
罐子上要有紅桔的圖畫,還要有‘鄉味’這兩個字。
細節決定成敗,起於微末的時候就要注重品牌效應。
“明兒再畫吧,油燈太暗了,傷眼睛!”陳虎嘴上這麼說,手上又給柳杏兒拿了一盞油燈過來。
柳杏兒畫了好幾個壇子,如果要做罐頭,就不拘泥於桔子罐頭這一種。
比如著名的黃桃罐頭。
如果將來能把生意做到嶺南去,還能做荔枝罐頭。
陳虎坐在柳杏兒的身邊兒,幫她把燈挑亮,對她道:“其實我覺得你還可以試試罐子蓋上蓋子之後,在蓋子上再用麻繩兒捆一張厚厚的油紙。
然後糊一層厚厚的黃泥。
就像酒壇子那樣!”
“看看用黃泥和用蜂蠟哪種要更能保存得久一些。”
對啊!
她還可以試試黃泥封壇的!
這時候的酒都是用黃泥封口,可以存放好些年呢!
罐頭雖然存放不了那麼久,但也可以試試。
柳杏兒開心地摟着陳虎的脖子:“吧唧”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虎哥提醒!”
“明天我們再去一趟縣城,買些小陶瓷罐子回來,我再煮些桔子試試。”主要是試試能存放多長時間。
陳虎的眸色深了深,他啞着嗓子道:“這可不夠!”
說完他把油燈移開,將柳杏兒畫的稿紙也挪走,這才走過來掐着柳杏兒的腰將她抱上了桌子,扣着她的後腦勺低頭親了下去。
這次他親得很溫柔,很克制。
端得怕把柳杏兒的嘴脣兒給親破了,耽誤幾天後的婚事。
其實也耽誤不了。
不過是陳虎想讓婚禮盡可能地完美一些。
……
第二天陳虎又帶着柳杏兒去縣裏採買了一大箱子的東西,而陳虎也找人去尋了一個會用黃泥封酒壇子的師傅,請他自己帶黃泥來家裏幫着封壇。
然後,陳虎認爲媳婦要搞事情,家裏的僕人就不夠用了,於是帶上餘半仙再跑一趟縣城,買了幾個人。
這幾個人直接帶回鄉下用。
人買回來了,柳杏兒給他們找了幹淨衣裳讓他們好好洗幹淨換上,然後給他們分派活計。
兩個婦人負責幹雜活兒,漿洗做飯打掃什麼的,兩個男人負責去挖黃泥,篩黃泥,同時要跟陳虎請來封口的師傅學怎麼弄。
畢竟這裏頭且有學問呢,不是隨便將黃泥糊上去就行了,有好幾道工序,才能確保盡可能的隔絕空氣,達到更好的密封效果。
黃泥封壇的技術也不是啥絕密的技術,會這個的多了,只要給錢,師傅就願意交。
隨着柳杏兒的折騰,陳家忙得熱火朝天。
家裏添了四個下人,搬到新房子那頭倒是不擁擠,下人可以住在後罩房裏。
而且有了下人,生活確實要輕松不少,至少瑣事不用柳杏兒操心,兩個病號也有人照顧。
柳杏兒忙碌的同時也在感嘆錢的好處。
柳大富在家天天都盼着陳家出事兒,然而並沒有。
等到陳虎和柳杏兒成親的前一天,柳杏兒回到縣裏的房子住,老爺和舅舅們歇業帶着全家來了縣裏,縣裏的房子就當成柳杏兒的娘家。
她從這邊兒出嫁。
一大早天還沒亮柳杏兒就被叫了起來,她得沐浴,得絞臉,得上妝啥的。
程序可多了。
柳杏兒暈乎乎的。
喜娘給她上妝的時候,使勁兒誇贊柳杏兒的皮膚好。
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新娘。
姜氏笑得合不攏嘴。
誰不喜歡聽誇贊的話,柳杏兒也開心。
只是等妝娘給她上過妝之後,看着銅鏡裏自己慘白的臉,比猴子屁股還紅的臉蛋兒,以及一張血盆大口。
耳邊還響起喜娘和姜氏的誇贊聲,柳杏兒就開始懷疑人生。
這叫美?
她滴個老天爺呀,若她是新郎,新婚之夜滿懷期待地挑開蓋頭,發現妻子是這副鬼樣子還不得嚇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