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
“老天爺要降罪了!”
“天罰!”
“天罰將至!”
屁滾尿流。
所有人都驚地跑出來看着,好多人嚇得癱軟在地嚎啕大哭。
牌坊上的血跡已經幹枯了,很明顯血跡是從牌坊頂上往下流的,這不是天上下的血又能是什麼?
有識字的人顫抖着念幾個牌坊上的字:“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牌坊泣血,姜家山亡……”
人羣中有人忽然嚷嚷:“姜家山不能住了,不能住了,再住下去會家破人亡的!”
“族老們不幹人事兒,老天爺已經懲罰過了,可是這懲罰還不夠!”
“我要走,趕緊走,誰留下來誰全家死絕!”
場面亂糟糟的,這種言論一出,一股巨大的陰影頓時籠罩在姜家山衆人的腦袋上。
有人癱在地上絕望大哭:“祖祖輩輩都在這裏,我們又能跑到哪裏去?”
“田地房舍都在這兒啊!”
“咋整啊,咋整啊……作孽的又不是我們,爲啥要罰在我們身上?”
“天子不仁老天爺罰的都是老百姓,更不要說我們姜家山的族老們作孽,不罰我們罰誰?”
“我要把祖墳也遷走,不能留在這兒了!”
遠處的小山包上,柳杏兒看着這混亂的場面,聽着隱隱傳來的大吼聲兒,她問陳虎:“他們不會是你安排的託兒吧?”
餘半仙道:“不是託兒,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五毒?
貪、嗔、癡、慢、疑!
疑心病重,哪兒需要有人推波助瀾?
你看着吧,都不用你去收地,這些人會主動去找牙行的人來收地,給錢就賣!”
“馬上要春耕了,只要價錢夠低,牙行是不會嫌棄這一個村子的地。”
“倘若買了地,再去採買些農奴來種,或是租賃給那些膽兒大的佃戶也不是不可以。”
“農奴和佃戶的祖墳不在這裏,即便是來這裏暫住,陣法對他們的影響也不大。”
“回頭我再悄眯念《往生咒》超度超度第三個牌坊下的冤魂,若是遷墳的多了,那這陣法就能破得個七七八八。”
柳杏兒發出靈魂一問:“《往生咒》不是佛家的麼?”
“您老是道士啊!”
“不該念《太上救苦經》麼?”
餘半仙擺擺手道:“不必那麼計較,管他誰家的,有用就行了!”
“我是心疼太上,這等苦活兒累活兒上佛家的手段是老夫的孝心!”
柳杏兒:還能這樣?
受教了!
閒話完了,老先生把自己的布袋子放下,把裏面的東西扒拉出來,讓福川幫他擺放,一邊兒擺放一邊兒跟福川講。
福川聽得也認真,穿着小號道袍的他搖頭晃腦跟着老先生走八卦步,嘴裏念念有詞的時候還真的挺像一個小神棍。
喔不是像,那就是小神棍本棍。
老先生又是蠟燭又是符紙又是桃木劍的,舞得比電視劇裏的好看,就是有點兒浮誇。
“噗……”老先生桃木劍挑起的火花忽然大盛,衝着牌坊的方向飄去並消失在空氣中。
京城。
皇宮。
慈寧宮。
早起坐在鏡子前看着自己一夜之間忽然冒出來的白頭發和眼角浮現出的皺紋大發雷霆。
砸了不少東西。
宮娥們瑟瑟發抖。
忽然發怒的太後一口血噴了出去。
她立刻下令封閉宮門:“除了太醫,哀家誰都不見,陛下來了也不許放進來!”
“誰要是敢將哀家的情況透露出去,哀家滅她九族!”
宮人們忙跪地應下。
大太監將太後攙扶到牀上躺着,去暗格取了一個錦盒出來,打開錦盒從裏頭拿出一粒腥味兒很濃鬱的藥丸來伺候太後服下。
太後歇過一口氣,她對太監道:“你立刻派人去姜家山,看看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不不不,姜家山肯定出問題了,先去查看會浪費時間!你親自出宮去請儲天師出馬,跟你去一趟姜家山……”
太監應下。
“娘娘,老奴在走之前先去儲天師那邊兒拿一趟藥,請天師多給您配點兒,畢竟奴婢這一趟出去了也不知道能耽擱多長時間……”
太後摸着自己的臉輕嘆道:“嗯,還是你想得周到。”
……
姜家山。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餘半仙一頓跳大神之後,柳杏兒覺得姜家山的天都要稍微亮堂一些了。
餘半仙和福川跳完收工。
幾個人暫時回武安縣姜家住着。
兩人都跳了一身汗出來,到家就都去洗澡。
姜家山牌坊的事情地方上不敢隱瞞,有人跑來稟報了縣令,縣令忙帶人下去查驗,想查出是人爲的痕跡。
然而……
沒查出來。
這他娘的可是大事兒!
要是傳到京城,皇帝會不會認爲是不吉的徵兆,從而遷怒他這個縣令?
於是縣令立刻命人搬來梯子,把牌坊上的血刷得幹幹淨淨。
還對姜家山的人說這是人爲的。
讓他們不要怕!
然後縣令還派了幾個膽兒大的人守夜。
村民們將信將疑。
然而即便有人守夜也難不倒陳虎的人,餘半仙給的迷藥好使啊,用了迷藥再給幾個人暗示一下,幾個人睡到天亮之後看到牌坊上全是血,一下子就嚇得屁滾尿流,跑着吼:“天譴來了……快跑啊……”
喔豁!
本來抱着微弱希望的村民再度看到血淋淋的牌坊,看到見了鬼一樣反應的守夜人也就再度崩潰了。
有人逮住一個守夜人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守夜人驚恐地說:“血雨從天而降,牌坊上就憑空出現了這些血字……”
村民們:Σ(っ°Д°;)っ
跑啊!
什麼事不過三!
等不了!
帶上細軟家當,帶上墳頭裏祖宗的屍骨,跑啊!
姜家山一天之間直接跑走了一半兒的人。
餘半仙帶着福川在附近舉着招子攔點穴的生意,生意出奇的好。
反正有很多荒山,在荒山上挖墳頭埋人沒誰會說。
餘半仙此舉不是爲了掙錢,是爲了破姜家山的那個陣。
之前他沒動這心思,是因爲時機不到,沒有天時地利人和,他要是強行去動會損道行的。
現在可以了,現在天時地利人和都在。
“噗……”宮裏的太後又吐一口血。
娘的!
她這都吐幾口了?
再這麼吐下去她得完犢子!